吴越两国紧紧相邻,却似是两个世界。连年的苛捐杂税,加之干旱少雨,已是春种时节,越国的农田里却寥无几人。
夫差寻了个过路的农夫,说着不地道的越语问他为何农田都荒废了。那农夫甚不友好地瞥了他一眼:“你是吴人?”
“不,我从齐地而来。”夫差如是道。那农夫这才放下戒备,将锄头支在地上,愁苦一叹,说道:“闹了两三年的旱,收成本来就不好,还得交一大半给吴国,乡亲们谷种都吃完了。好不容易开春有了雨水,没种子了,往后可得啃树皮过咯!”
看来范蠡所言不虚,越人确实无种可播。夫差环望荒凉的农田,心中的难题已有了答案。
夷光独自坐在马车内,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昨日一夜无眠,现在头痛欲裂。夫差上了马车,车厢一阵晃动。夷光皱了皱眉,继续养神。
“爱姫没有寡人陪伴,反而睡不好了?”夫差见她一整日都是困倦无神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她。
夷光往里缩了缩,困倦得厉害,眼皮也不曾抬过。夫差不再打扰她,吩咐车夫慢行。
愈是临近苎萝村愈是山花烂漫,马车沿着若耶溪缓行,零星几个浣纱女纷纷侧目望向那华盖马车。
夷光被喧闹声吵醒,正想挑开车帘,夫差却握住了她的手。
“寡人不能泄露身份。”夷光以前亦常在此浣纱,难保有乡人认出她,继而猜出夫差的身份。毕竟自己是吴王,毕竟吴越两国的恩怨还未消散,若是身份泄露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夷光收回了手,夫差能陪她千里迢迢回娘家已经很不容易了。她问道:“那我们能待多久?”
按照夫差原本的设想,让夷光见一见父母,唠唠家常便该启程回姑苏了,但看见她那双写满乡思的眸子,张口说的却是:“住一夜吧。”毕竟以后他未必再有闲暇带她回家,她还要在自己的吴宫住许许多多个夜晚。
夷光收敛泪眸,低声说了句:“谢谢你。”夫差待她太好,好得令她愧疚。
西村施家隐于苎萝山深处,及至黄昏夷光才终于站在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木屋前。往事缓缓在脑海中浮现,那柴门是父亲亲手捆的,那竹架是母亲晒纱用的。
“阿姐?”浣纱归来的施夷林仅凭着背影就认出了自己的姐姐,好容易浣洗好的苎麻纱被她丢在了地上,飞奔跑来。她的姐姐夷光离家已有四载,乡亲们都知道,姐姐去吴国了。天各一方,她一直以为她们姐妹这辈子都无缘再见。
夷林边哭边笑,当年若不是阿姐用自己换来了两车食粮,苎萝村人怕已全饿死在那场饥荒里。四年了,阿姐依然是那般明丽清婉,依然是乡人念念难忘的西施姑娘。
夷光怔了许久才认出了夷林,她长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夷光擦着她的泪水,自己却忍不住哭了起来。夷林儿时最粘她,总要她背着去溪边玩耍。她临去土城时,夷林拽着她的衣裙哭闹了许久。
施父施母闻声出来,看见夷光也讶异得说不出话,直以为自己思女过度花了眼。
四载寒暑,父母竟已苍老了许多。以前能挑一大摞柴火的父亲,现在竟要靠拐杖支撑,娘亲的鬓角生了白发,背也驼了。
“阿爹、阿娘。”夷光牵着爹娘的手,掌心依然是熟悉的老茧。她双膝跪地,向二老叩头:“女儿不孝,让爹娘伤心了。”
施父、施母忙让她起来,他们又岂会怪责夷光不能在膝下尽孝。
夫差立在原处,不忍打扰他们骨肉团聚,直至夷林悄声问夷光那男子是何人,他才走上前自报姓名。
三人惊骇不已,面面相觑,他们原以为杀人如麻的吴王应当是虎狼之相,却没想到是这般端正堂堂,更没想到他会带着夷光回娘家。
夷林先缓过看神,提醒爹娘要行礼。二老正准备下跪,夫差忙扶起他们:“二老不必多礼,今日我是你们的女婿,还望莫要见外。”夫差给保夏使了个眼色,保夏会意,将他备好的礼捧过来,交予施父。
“一点薄礼,望二老笑纳。”
施父颤抖着手不敢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去吴国是入了虎口,是要巧言令色卑躬屈膝的,他哪里敢奢望当吴王的岳父。他不禁怀疑,眼前这彬彬有礼的男子究竟是不是吴王。
夷光知道爹娘害怕夫差,自从保夏手中接过礼物交给夷林,又问爹娘:“怎么不见夷青?”夷青是她的弟弟,今年应有十五了吧。
施父施母还在惊惧当中,夷林答道:“阿哥去砍柴了,每次都到天黑才回来的。”
那个成天鼻涕耷拉的弟弟竟也会砍柴了,夷光欣慰而笑,扶父母进屋里说话。
越人这些年过得艰苦,施家因有夷光牺牲小我,越王时常会派人送些东西来,虽然不多,也够一家老小过活。施母生火煮饭,女儿难得回来,她便将那只舍不得宰的母鸡杀了加菜。施父不善言辞,对着夫差不知该说些什么。夫差知他们局促,便带着保夏去外头散步,让夷光与家人好好叙家常。
施夷青砍柴归来,见家门口停了辆马车还以为是范大人来了,进屋见是夷光喜出望外。
“阿姐回来了!”夷青欢呼雀跃,忽又从稳重的小伙子变回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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