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恋爱三个月，陈竟客觉得平静如水的仿佛过了三十年，他受不了这么没有激情的恋爱，纯粹的俨然步入了尘世的柴米油盐，又觉得对方也会厌倦。
他索性分了手，两人纠缠好几个礼拜，还是没有了下文。
陈竟客回忆起那张脸，只剩下了个隐约的轮廓，他摇了摇头：“可我和齐行山不是那样的。”
甚至说，齐行山和他曾经任何一段感情都不一样。
在相爱的最顶峰时，是他蓦然抽身，将两个人的感情生生截断。爱情还没有来得及消磨便戛然而止，他本以为，这样留给两个人的回忆都会是最美好的。
但有人偏偏要续写，结局就是谁也不痛快。
“而且，我并不是对他没感情了。”
承认出口居然没有那么难，像是什么东西把他划开了一道豁口，有了一，说出其后的二三四又没那么困难了。
陈竟客索性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这不对，我也知道，他是想要一个机会。我们都应该给对方一个机会，他追了我这么久，我该主动一次。”
“你应该，还是你想要？”
章昭一针见血地戳破他，究竟是把欲望包装成责任，还是仅仅退而求其次尽自己的本分。
陈竟客这个人表面上很难猜，这么多年章昭也懂了，不能听他怎么讲，到头来还是要看这人怎么做。
口是心非。
“……都有。”
这也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人。
陈竟客也会想，倘若自己自私一点，狠下心来，装得爱齐行山一点，是不是也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年轻人的追捧和爱？
可他觉得齐行山还值得更好的。
从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总做好了分开的准备，是他亏欠齐行山，现在怎么还，也都是应该的。
那责任和爱不是又相等了吗？
陈竟客要被自己的逻辑逗笑了。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还是齐行山的短信，发的克制，一个多小时也发了两三条。
「齐：诊疗时间快结束了，要不要我来接你？」
「齐：我动身了，哥。」
「齐：……」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陈竟客等了片刻，对面却什么都没发过来。他已读，给齐行山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后面手机还有震动，陈竟客却没再拿起来，他对章昭轻轻笑：“让你见笑了。”
瞻前顾后的人突然走进自己都不期待的未来，后果是什么，谁也说不准。
章昭只是他的主治医生，陈竟客的问题比前些年好了不少，除了病症方面，他能说的都讲了，还得看陈竟客本人怎么做。
送人离开前，大忙人接了两通电话，转头对他说：“医生，我们下次见。”
“我送你到门口吧，这边最近在重修路。”章昭拿起外套，摆了摆手，没让护士小姑娘送。陈竟客默许了，跟在他身后出门。
章昭默默叹气：“你还是要想清楚，竟客。恋爱不是儿戏，你要求又比别人高，不要委屈了自己。”
还搞坏了身体。
“我心里有数。”
陈竟客礼貌地回他，二人在路边等了片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停在他们面前。
“走了，不用送了。”
话虽如此，章昭还是没走，双手插着兜站在那，他是不追星，也不怎么听歌。
但身边的同事喜欢极了齐行山，朋友圈被刷屏好几回。他不感兴趣，不过眼下，这个人居然拿下了他最难搞的病人，那他倒是想看看这齐行山究竟是是何方神圣了。
诊室狭小又偏僻，知道路的人少，偶尔才有几个人经过。
车门打开，他看见陈竟客弯下腰去，拿过了什么东西。
后颈被人拉近，仿佛和主驾驶的人接了个吻？
车门又被甩上了，停了半天，才缓缓驶出小道。
啧啧，章昭连忙转过脸去，看的他老脸一热，心下暗暗却又叹了口气。
这样的感情能支持多久呢，陈竟客心不甘，齐行山情不愿，两个人用过往记忆的一口气吊着。
如履薄冰，总有掉下水的那一天。
车辆转过弯，医生的身影在梧桐道路尽头看不见了，陈竟客这才收回目光。
齐行山单手操纵着方向盘，两人无话可说，陈竟客只能低头看自己膝盖上的东西。
那对胸针被齐行山收好了，放在丝绒盒子里，甚至连之前那条领带，他都洗干净了随手塞了进来。
美名其曰给陈竟客戴，有意义。
送一个成年男人领带，还是自己贴身戴过用过的，陈竟客虽然回忆起它的用法就耳热，静下心来，到底还是有些不悦。
或许情绪摆在这就想挑刺。送他领带，无疑是想把他牵住，再束缚在自己身边。
齐行山终于忍不住，先打破了沉默，他不想笑的太轻易，板着张脸努力严肃地讲话：
“林哥告诉我，最近没什么活动了，暂时除了现在这档节目拍完，我有很长一段空出来的时间。”
陈竟客不解：“为什么？”
齐行山现在的事业蒸蒸日上，人气也陡然攀升，业内业外口碑都不错，突然暂停一段时间活动，会错过很多机会的。
观众和粉丝需要重复记忆来认识一张脸，虽然现在不比之前的年代，除了实力出众，出镜率还是很重要的。
“再过半年，我要去德国交换了。目前还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大三走，按学校之前的惯例，可能要四五年。”
本来不想告诉陈竟客。
齐行山心底泛酸，谁都知道了，粉丝知道了，同行知道了，唯独陈竟客把他所有相关的信息拒之门外，什么都不清楚。
再过个一年半载他回不来，陈竟客身边不知道还要冒出来多少人，一个表弟够他受了，再等陈竟客进几个组……
四五年。
陈竟客手指微蜷，暂时弄清楚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心绪，大概可以叫做失落。心底轻轻塌陷一块，似乎连供氧都不充足了。
他对后视镜里看着他的人一笑，轻松道：“还有半年呢，不急。”
半年缓冲够长了。
虽然现在一塌糊涂，到时候也未必能弄清楚，陈竟客只能抱希望于未来的自己，万一哪一天就开口，能留住齐行山了呢。
他还不擅长去和人一起构建将来，爱这门课程，什么都需要从头再学。
路口的绿灯转黄，齐行山猛踩了下刹车，在路旁停住。坐在他身旁，他爱的人正抬头看着秒数跳动，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
他似乎懂了，为什么感情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自嘲的想笑。
*
草草吃了个午饭，陈竟客午休的时间都没有，临出门前还在和岑如回电话。
他的字典里只有工作时间和放假时间，《千里乐行》的资方好像出了点问题，被迫延了几天的期，微博上一片铺天盖地的质疑，卷的陈竟客也不得不想方法早点脱身了。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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