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竟客几乎整个人被揉碎了,浑身发酸,只能试着动了动手指。
细白的指节密匝匝被咬红,从指尖到手背,都被人不厌其烦地细密亲咬过。
恍神片刻,他才意识到——
自己还活着,没死。
而且和齐行山……又……
他整个人趴在被子里,深深叹了口气,酒精在绵软的四肢中游走。眼泪流了太多,眼眶都灼灼发疼。
现在是头重脚轻,泪腺流干了水,脑袋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是哭太久的功效,还是喝多了酒。
身边的床铺陷了下去。
他被人拦腰搂住,翻了过个身,陈竟客闭上眼,光线刺目。
齐行山探了探他的额温,温热的手掌罩着他额头,再温柔地抚了抚。
“没发烧,”齐行山长出一口气,“哥,你吓死我了。”
他听说做完了这档子事之后,承受方更容易发烧,陈竟客洗完澡便恹恹趴着,看上去又没什么精神。
陈竟客枕在他膝盖上,目光微散。
一夜情事,他浑身酸软,动也不想动,思绪兜兜转转,回到了今天孙编剧说的话。
《回南天》的结局注定是他们分离,他的任务只是走完剧情,再回到现实。
陈竟客也承认,自己是真舍不得了,沉溺的一刹那,恨不得梦就干脆不要醒。
甚至真的不知道这都是假的。
齐行山絮絮念着,低沉的男声温柔,从相接的肌肤震震传来,无论如何也该安心,陈竟客心却更乱。
总不能瞒齐行山一辈子,他现在不说,等离港的时候,统统还是要奉还回去的。
可要怎么和齐行山讲。
抬眸看了这人一眼,齐行山眼底的笑又漾起来,事后的餍足还没消:“想说什么,看我半天。”
即使现在穷的比一个乞丐,但笑的比一个国王还满足。
“说什么?”陈竟客装作不懂,卖了个傻。
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对齐行山直直谈起。
“你问我?”齐行山低头,咬了咬他的唇瓣,把方才的温存找了回来,“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事,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本意开个玩笑,躺在他膝上的人好像觉得不怎么好笑,唇边的弧度不见了。
“对了,”齐行山想起来他之前信口胡诌的前任,颇为吃味,“你之前说和别人交往,那你有没有做过这些?”
醉鬼虽然喝得走都路都不太稳,解他裤腰带时的动作,单手一抽一扣就开了。
还有帮他戴上那个的时候……
怎么也不像第一次!
“有过。”
飞醋吃到外面世界那个齐行山头上,陈竟客心情松快了点,不过情绪依旧沉甸甸堵着,不过不怎么好笑。
“我好还是他好,嗯?”
陈竟客腕上的花坡的破,掉的掉,齐行山闷闷掐了半朵,一闻,也不怎么香了。
怀里人颧上湿红未消,眼神已经飘远,又是这样,若有似无地不再看他。
陈竟客目光滑下,撑起身来。
齐行山被他盯的久了,不知为何,心底隐隐生出些许不安,问:“哥?”
唇被人按住,指腹又陷入他齿间,他亲昵地咬了咬,听陈竟客说:“想抽烟。”
不知道哪来的瘾,这么大,想劝一劝吧,劝不动,陈竟客遇到事第一等执拗。
“最后一次了。”
齐行山撇了撇嘴,还是起身帮他拿。
陈竟客口袋里的那盒计生用品拆了,少了半盒的重量。他脸一热,摸到烟盒。
拿在手里,陈竟客没立刻拆开,盒子在手里攥了攥。
窗外雨不停,现在两个人要回家,即使带了伞估计都得淋一身湿。齐行山拉好窗帘,回到床边。
陈竟客抬头。
火星一粒,同时燎亮他脸上神色。陈竟客熟练地抖了抖烟灰,道:
“行山,你坐。”
“怎么了哥。”齐行山笑的开心,盘腿坐在他身边。
沉默片刻,烟灰将落未落,陈竟客似乎感觉不到烫:
“我有事和你说。”
瞥见齐行山脸上渐渐消去的喜色,热度离指尖越来越近,他强调了遍:“正事。”
天大的正事。
*
“咔。”
“抱歉,我今天状态不怎么好,重来一遍吧。”
陈竟客双手合十,面向导演和对手戏演员鞠了一躬,女主人公接过自己经纪人递过的水,懒懒看他了眼。
陈竟客今天一直不在状态,孙编剧默默喝茶,梁导手上两张指导稿“啪”一声甩在椅子上。
责备狠话没说出口,陈竟客脸色太差了,面上一点血色没有,还频频走神。他哑了火,先把众人散了:
“先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态,陈竟客,你给我过来。”
孙编剧眉毛都不抬,意思自己也救不了他。
也不知道陈竟客那个家里人是何方神圣,昨天走了,今天带了身印子回来,夏天穿的衬衫薄,领口扣到最高都遮不住。
然后拍戏就一直心不在焉。
这一幕是男主人公和自己情人的对峙,他抛下了对岸曾经的心爱,戏中又想回去,被情人拿捏了痛处,只能狂怒地把桌上东西扫落一地。
情人“哧”了声,抓起钞票,想扇他一巴掌。
但感情犹在,她手还是软了。钞票甩了男主人公一脸,港币和美元纷纷扬扬落下。
陈竟客就是没接住这段戏。
女主人公甩了几回,他目光都是怔然的,空了一瞬,没有要的那种茫然的悲切。
“你今天怎么回事?”梁导把他拉到边上,剧本砸在桌沿,“一直不在状态,说了放开来放开来,你的情绪呢?!”
“对不起。”陈竟客嘴唇微动。
“讲对不起有什么用,整个剧组拖在这等你入戏,戏呢,讲了几遍,你没听懂要告诉我啊!”
梁导额角青筋都涨起了,按着太阳穴休息了会儿。他是真把陈竟客当自己之前那些个学生带,站在老师的位置,于是更恨铁不成钢了。
这么好的苗子,明明前段时间都好端端的,怎么今天就突然差劲了。
陈竟客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梁导双臂交叉,看他愧色,又不好再讲重话。
“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我接下来好好把握,对不起。”
他也确实说到做到了。
没有平时提的那股子气,和女主人公的对手戏一遍就过,还额外把落下的进度补上了。
孙编剧点了头,说还是要提点一下,年轻人不能太飘。他做事风驰电掣,转头咬去写新的剧本,编剧走了,后面的戏于是先停一停。
中午人散了干净,陈竟客揉了揉发疼的胃,也跟着众人去领盒饭。
折腾了一夜,早上他匆匆赶来剧场前,被人拉进浴室里又要了次。欢爱噬骨,现在腿脚酸痛,不可明说的地方疼着,站直的时候要拿平时两倍力气撑住。
不过最疼的地方还不是身,是心。
昨晚齐行山听了他的话,没什么反应,牵强挤出个笑脸问他,是不是哥嫌他太烦了,找个理由骗他。
陈竟客明说了,不是。
后来就是一片沉默,齐行山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讲什么。陈竟客的人生字典里只有跑,现在齐行山后退了,他头一回不知所措地想追。
后果很严重,那盒用空了。
后颈处被亲咬得斑驳了,热浪席卷,他也无法分神去管,最后要睡去时,他听见身后人隐约呢喃:
“陈竟客,你最好真的想走,真的前程远大。”
“你一定要。”
脸埋进掌心里,熟悉的黑暗和自己体温覆盖上眼睛,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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