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竟客在热风里站了近半个小时。
孙编剧带了人,架着梁导走了,陈竟客也没少喝,两颊泛着红晕,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要不要我给你叫个计程车,老梁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去。”
“不用了,”陈竟客摇摇头,“我喊了人来接。”
他借了传呼机,齐行山问了两句地址,声音里的喜意压不下来,连声让他等一会儿,马上就到。
马上到。
陈竟客闭了闭眼。
梁导费劲地睁开眼皮,认出身边的陈竟客和孙编剧,口齿含糊道:“……继续喝啊,竟客啊,我老家那边有黄酒,香还不醉人,有机会一起喝。”
刚才席间,孙编剧还说了不少。这确确实实是个机遇,拍完戏,留在港城,然后呢?还是挣扎着找下一个机会。
不如跟着梁导回内地,起码一直有戏拍,一部一部拍下去,总归是能做他想干的事。
陈竟客抿唇,笑得很勉强:“之后有机会再喝。”
他都出言拒绝了,孙编剧也不好再强调,嘱咐一句注意安全,点点头带了人走。
大排档夜间生意不断,陈竟客被赶了好几个地方,懒懒靠在雨棚边,等齐行山来。
冰凉的雨丝滑在脸上。
酒劲一股股往上冲,他摆了摆首,太阳穴发疼,浑身卸了力道地发软。
急雨落在雨棚上,溅起一片土腥气,陈竟客低头,张开手掌,透明的雨从指缝滑落。
不知道齐行山出门有没有带伞。
喝酒时想了许多,现在空闲下来了,满脑的思绪被堵塞打乱,想的太多,最后反而什么都不剩。
只有额上一阵阵刺痛。
路边几个跑过的行人被大雨淋湿,骤然夜雨落下,淋了雨的人骂得难听。坐着的食客笑开一圈,依旧热闹。
远处,撑着伞的身影人来人往。
等齐行山到的时候,陈竟客已经不怎么清醒了。
额前的头发被打湿了些,两颗扣子都解开,露出一截锁骨,眼神散散落在他身上。
陈竟客醉意未消,向他伸出一只手:“行山。”
握住他手腕,齐行山收好伞,另一只手正好把揣在口袋里的东西套上去。那截腕骨乖乖贴在他虎口边,也不动。
陈竟客终究是比他少见些太阳,肤色浅白,衬得他的肤色更沉。
一只手就能握紧,醉鬼任由他摆弄,看自己手腕上被挂了圈手串。
茉莉和白兰花的花苞微绽,受了潮,又被手心的温度灼太久,花瓣的边缘蔫了些。
齐行山握着他的手,翻过来,两指一捏,小心地把铁丝系紧,说:
“路上遇到了有阿婆在卖花,下雨了急着走,我就要了一串,这就是之前跟你讲的。”
碍于在外面,齐行山不好太亲近,好几天没见到陈竟客,虽然通了好几次电话,心里那团毛茸茸般的情绪还是发软。
他低头,压低了声音:“哥,我好挂住你。”
陈竟客听懂了,这才抬眼。眸光缓缓停在他眉心,说道:“我也,想你。”
“我刚刚一直在想你。”他还回头,指了指自己方才的座位,强调给齐行山看。
果然醉了。齐行山哑然失笑,不然陈竟客肯定不会这么坦然说想念。
他松手前拍了拍这人的手背,说:“走了。”
醉鬼却没有动。
眼里氤氲了团水意,齐行山的脸在他面前模糊一瞬,片刻又清楚。
他半天不动,齐行山有些无奈,过来拽他的袖子:“先回家好不好?”
陈竟客朝下看,盯着自己手腕的花串看了片刻。
他喉结滚动,齐行山掌心还是摊开。
陈竟客没有拉他的袖子,反而握住那只手,五指无比熟练地滑进指缝,掌心相贴,就这么牵紧了。
齐行山心尖一颤,扣紧他的手:“怎么竟客,今天你怎么这么……”黏人,听话?几个词在唇边徘徊,都说不出口。
“行山,”陈竟客打断他,却又犹豫了,似乎给自己做了什么心理建设,每个字都缓慢,“今天好晚了。”
没反应过来他讲什么,齐行山怔然,牵着人走进雨里,急雨打在伞上。
身边人停住了。
陈竟客垫脚,借着伞的掩护,行人匆匆,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带着酒气的吻落在唇角,陈竟客轻声道:“我们不回去好不好。”
*
陈竟客付钱时多数了几遍,点了张钞票给收银员,拿了东西。
后者目光在他的手腕和脸上来回打转,礼貌微笑道:“先生,要给您装起来吗?”
他迟缓地摇头,接过来往口袋里一塞。
目送着人走远,收银员正巧和门口撑着伞的男人对视上。
刚才那个青年站在阶上,一摇一晃躲进他伞下,男人低头对人说了什么,耳根泛红,在雨夜里依然醒目。
目光只是一错即过。
齐行山自觉垂眼,似乎这样就能忽视掉收银员那边震惊的眼神。
偏偏陈竟客这么坦然,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原因,神似乎都飘飞了一半。
下雨天来旅馆的人不少,当然也不多。
老楼隔音太差,但他俩身上带的钱在市中心开一间,接下来半个月要喝西北风了,折中一下,还是就近找家旅馆好。
一路上齐行山只撑着伞,紧张地呼吸都放轻了,糊里糊涂跟陈竟客走。
一个港城本地人,要跟着外地人走,说出去多丢人。
离目的地越近,他越紧张,钥匙齿滑开好几次,都没有拧开门锁。醉鬼沉默这么久,还是没忍住把手覆上去,轻轻施力。
“咔嚓。”
打开灯,齐行山几乎都没地方放手脚,把雨伞收好,一转头,陈竟客已经站在床边了。
“那个,哥,你要不要先去……先去洗澡。”
陈竟客摇头,向床边抬了抬下巴。
齐行山同手同脚走过去,坐在床沿。
还是外面的床质量好,坐下去床板不会咯吱咯吱响,被子又松又柔软。
一个盒子丢在他膝上,接着是一小管用了一点的护手霜。齐行山一愣,喉间想的发涩,清了清嗓:“哥。”
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会是个情意绵绵的夜里,陈竟客温柔地勾着他,在几寸床间交换体温和呼吸。
而不是现在这样,醉鬼几乎是一脸沉闷,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决定好了要去赴死。
但欲望不是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