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项腾落水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似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落在陈全身上，他们似乎很难想得通被陈全推下去的会是项腾。
事实上陈全还站在池宵身后，流露出同样的讶异神色，他的手甚至还维持着想要拉的动作，他分明是目睹意外状况的旁观者。
众人又想到惩罚的任务中已经发生了不少需要下水的情况，泳池边上早就被水打湿，项腾要是自己脚滑摔下去也不是没可能。
项腾还在水中挣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叫道：“项腾他会水性，怎么还不上来？”
大家看向水池内挣扎的项腾，他看起来几乎都没什么力气，水花掀得都很小。
唯有一旁的池宵跟他们处在两个世界，紧绷到极致。
她垂下视线，看向水面的倒影，在她身后有个庞大漆黑的东西效仿着陈全先前的姿势，按住了她的肩。
水里项腾挣扎得厉害。
水上那东西仗着无人看见，在陈全看向她之际，旁若无人地揽住她，让她整个身躯都被困在这堵看不见的肉墙中。
“宵宵你身体不舒服吗？”陈全见她捂嘴不敢动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出声关切她。
池宵不敢告诉陈全那东西来了，更不敢让他多跟自己搭一句话。
“不用管我你快去看看项腾。”
她怕他再多关注她一秒，自己就要拦腰截断了。
在陈全随同众人去看项腾的时候，水面上浮现这样的血字。
“谁都救不了他。”
为什么？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欺负你，我就会对他们动手。”
他们会死吗？
“这种人死了值得你难过吗？”
不，别这样。
事实上，她怕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只是对出一个口型，到后面甚至连口型也对不出，他的整张脸都埋在她的脖颈，她都能感觉到他的那张脸在抽动，仿佛有虫子在下面跳动。
“你想请求我停下当然可以，但你既然怕我，为什么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在池宵以为自己的腿要没了的时候，它却松开了她，在项腾被捞上的那刻。
上岸的项腾缓了好久才回过神，刚刚的经历很邪门，但他并不会联想闹鬼的说法。
众人纷纷问他怎么了，项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陡然坠水的惊吓以及水下窒息的挣扎，让他的怒意腾升，可偏偏确实是自己脚滑出丑，憋屈得要命。
“地面太湿，我脚滑了，又突然使不上力。”
有人开起了荤段子，被项腾不客气地踢了一脚，他的力气消失得快恢复得也快，这一脚还挺重，那人苦着脸道这哪里是没力气了。
惩罚任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其他人陆续回到卡座，唯有陈全若有所思地看向池宵刚刚所站位置的后面，那里多出了的一对湿脚印，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脚印，它分明是皮鞋鞋印。
游戏没进行下去，项腾接了通电话，招呼着所有人去另一边的泳池。
唯有余玲没动，她只在池宵走之前出声问池宵确定要去吗。
池宵看了看大家的背影，再看了看显得有些孤独的余玲，想了一下，道：“我找到箐箐后会再回来。”
说完池宵就向她摆手离开，错过了这冰山美人噙出的捉摸不透的笑意。
车上，陈全惦记着项腾落水的事，问道：“你刚刚真的脚滑？”
项腾道：”不然我乐意栽进水里吗，你当时磨磨蹭蹭什么，还拿鬼故事吓唬人。”
项腾和陈全不一样，他不相信有鬼的存在，学生时期他也搞过各种网上传得天花乱坠的神叨叨的仪式，还跑到凶宅睡了三晚，事实上他什么事都没有。
因此，他对陈全和楚乾居然相信鬼的存在感到鄙夷，只觉得他们不是被那群所谓的大师欺骗，就是胆子太小担不住事。
项腾抽出一张湿巾擦嘴，道：“还把那些骗子的话术学得一套一套的。”
陈全不会在这种事情多费口舌，他知道对于根本没有见过鬼的人会有多固执地认为鬼是不存在的，与他们辩论是废话。
但被项腾以看傻蛋的怜悯目光对待时，陈全是有些忍不住拳头硬的。
项腾还在道：“你们该不会还在联系什么大师，真信他丢了魂变成鬼的那套话术？”
他从鼻子里发出了声嗤笑。
“就算变成鬼又怎么样，那还不是说他想找我们算账连记都记不起来，有什么可忌惮的，就算找到我，也不见得能弄死我。”
四肢发达的生物可能脑子都比较简单。
陈全本来想说他刚刚跌入水池很可能不是脚滑，听到这话的时候顿生一阵无力感。
是他们惹出来的麻烦，把人家魂弄丢了也不处理干净，等着人以后活过来再被解决吗。
项腾以为为什么那个人能够保持植物人的状态，魂都离体了一个多月，按道理也应当死了，还能以植物人的状态生存，至少说明他的魂不仅没消散甚至在他们附近。
陈全不想说话了。
项腾被冷落了也不急，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以为她是假正经，玩欲拒还迎的那套，原来是扛不住压力，胆子能小成那样。”
“我告诉过你她胆子小。”
“难不成我还要哄着她，我第一次玩游戏，就被她当那么多人面拂面子……你当时凭什么拦我不拦她抱余玲？她不知道余玲是双，你难道不知道？”
“余玲懂分寸，不会对她有兴趣。”
“这就是你来恶心我的理由？你不是没兴趣吗，这是几个意思？”
被好兄弟亲了想想就恶寒，项腾忍不住再次狠狠擦起自己的嘴。
他不知联想了什么，神色再次变化，震惊地道：“这不会是你……”
陈全脸色也难看起来，不自在地别去脸。
“如果你也是在提醒你……”
“闭嘴！”
池宵隐约听到有谁崩溃的尖叫，朝窗外看去，恰好与一板一正擦嘴的陈全对上视线。
对方停下动作朝她微笑，池宵看不清他的嘴，但也能看到那里很红，用的力道很大，她很快收回视线，询问短发女生能不能提前离开。
短发女生亲昵地抱着她，撒娇道：“哎呀别急嘛，还有一场游戏，等玩过了再走，你就当再陪我们玩一会。”
池宵为难地推辞道：“不，我真的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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