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全轻声道:“宵宵你先回房间。”
池宵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转头迎上项腾那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目光,吓得浑身一缩,先前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她识趣地躲进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陈全开口解释:“消息我不是故意不回,昨天晚上到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还没有合适的时间看消息。”
他工作的时候习惯性静音,后半夜又被男鬼折腾,手机都想扔了,哪还记得有人给他发消息。
项腾冷冷地反问:“是忙到只能腾出两个人约会的时间,还是我发消息耽误你们约会了?”
陈全沉默了。
项腾却在等他的回答。
他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我后悔了。”
项腾拧眉问道:“后悔什么?”
他回应:“后悔很多事,包括我答应你把她邀来参加派对这件事,你以后不要再找她了。”
项腾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那一会是在回忆他把自己初吻夺去的那一幕。
他瞬间明白了,咬牙切齿地道:“你跟我说她有男朋友,怎么这事换你身上你就没顾虑了。”
陈全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言辞间流露出的真切感,让人觉得他就像一位正人君子。
“我只是不希望你再伤害她。”
项腾认识陈全几年,能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伪善?不过是说给房间内的池宵听。
“你在这跟我说混话。”
在他走上前时,原本只拉开一条缝的房门突然敞开,出来查看情况的池宵抬高声量叫出他的名字:“项腾。”
项腾停下了,转头望向池宵。
他没表现什么情绪,却把她看得缩脖子。
池宵紧攥住手机,威胁道:“你要是打人我就报警了。”
她就是因为担心他们会打起来才不放心偷偷看一眼外面的情况,尽管她很害怕项腾,也不能放任他把人打死,包间里那些冷漠的眼神让她无助难过,她不愿意成为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但项腾朝她接近时,她还是想倒退进房间重新锁门,继续当她的缩头乌龟。
项腾命令道:“站在那里不准动。”
池宵很想说你让我不动我就不动那也太没面子了,但是两条腿已经没用地钉死在那里,她很怕会打人的项腾,总觉得她要是再敢锁门藏起来这扇门就会被他踹烂。
她见项腾往这边走,局促不安地试图威胁,只是跟蚊子哼一样没什么气势:“我真的会报……”
项腾掐着她的两腮迫使她的嘴张成“o”型,让她说不全话,本意是不想听她为别人出头。
她饱满的唇被挤得肉嘟嘟,显得那颗唇珠过分明显,嘴巴被迫撑开,两排贝齿便也藏不住,连带着嫣红的舌尖也无措地翘在那,只能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抗议。
他见她一只手疯狂在晃手机威胁自己,重复了一遍她的意思:“要报警啊。”
可怜的正义小姐要怎么报警,被掐着脸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对着电话那边一通气呼呼地哼哼唧唧,还要被警察以为是哪只爱粘人的猫在撒娇,从而批评他这个主人怎么不好好爱护她呢。
他一下就没什么脾气,有闲心逗弄她:“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对我就这么坏?”
池宵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推开,挣扎时手指触碰到的触感让她愣住了——他的护身符下面,似乎还套着别的东西。那触感让她立刻想起了自己在派对上丢失的橡皮筋,是一根样式很普通的素圈橡皮筋。
项腾很可恶,趁她迟钝发呆的时候,已经迅速往她嘴里塞了东西。
他警告道:“不准吐。”
到底是谁坏。
她苦着脸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卷在舌尖,舌尖尝到的滋味是酸酸甜甜的——他放进她嘴里的似乎是糖。
见她在尝糖,颊侧都鼓出糖的形状,项腾语气缓和,脸色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好看,放低了声量讨饶道:“我不打人,你让我不打我就不打,你也别报警行吗?”
她认为她被嘲笑了,肯定是报警没有用,不然他说完又在那笑什么。
池宵有点气,而他还要比着她的嘴角,迫使她露出一个笑,让她重复道:“说项腾我满意了。”
她失策了,她不应该出来威胁他报警而是躲在房间里打120,这样陈全能及时得到救治项腾也能看看脑子。
现在还不得不顺着项腾,不然他暴起打人怎么办。
“项腾我(不)满意了。”
她倔强地在心里加了个不。
吃着他给的糖,嘴里黏黏糊糊的,口齿间都是甜腻的蓝莓香气,叫他的名字就像那块含了很久的糖,能让人骨子都酥软,他都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还能被叫这么好听。
他满意了,抽走她的手机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她的手机上消息有点多,他没看到那个所谓男朋友的消息,也不在意,加完联系方式就还给了池宵。
他意有所指地道:“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锁好自己房间的门,有的人表面一套背里一套,可比我可怕多了。”
他最后用力掐了掐池宵的脸颊,疼得池宵龇牙咧嘴,还是被陈全叫了一声,才松开池宵。
“项腾,我们有话出去说。”
陈全又安抚池宵:“宵宵你待在家里别出来,我不会有事。”
项腾和陈全关门在外面说事,大约五分钟过去陈全就回来了,池宵这时候捧着脸坐在沙发上发呆,嘴里的糖已经含化了。
陈全过去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机还没息屏,停留在搜索界面,搜索栏里写的是“很贵的蓝莓硬糖”。
他忍俊不禁从她身边坐下,问道:“为什么要加上很贵两个字?”
池宵转脸看他,好奇问道:“难道很便宜吗?”
陈全回应道:“是d国的进口糖,他给你的那款进价应该是五十,也没有那么贵。”
他帮池宵找了一下,池宵立刻就下单了。
他问道:“刚刚你一个人出来不害怕吗?”
池宵傲娇回道:“因为我发现你人也没差劲到我见死不救的程度。”
她松开手,两颊上还有淡淡的红印,是刚刚项腾掐出来的,看着有些可怜。
陈全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过了一会,池宵注意他提来了药箱,于是左看看右看看他,问道:“你是哪里受伤了吗,他刚刚还是打你了?”
陈全坐在她身边,把药箱打开,道:“不是我,是你。”
池宵惊讶道:“我?难道是脸吗,我没有那么脆弱,这也太夸张了。”
陈全拿出了消肿的药膏,他刚刚还特意去洗手消毒,手很干净,所以能够坦然地把药膏涂抹在手指上。
他认真地道:“你是因为我受伤,我不能坐视不管。”
池宵讷讷地“哦”了一声,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大概是很小就没了双亲的缘故,只要别人对她一点好,她就会不知不觉地放下警惕,甚至会因为舍不得浪费这份好意,而任由对方所为。
他细致给她上药膏,与她挨得很近,鼻息间都是她口齿呼出的蓝莓气息,又甜又香。指腹下的触感滑嫩得不可思议,药膏都上完了还在讨好地挽留他,也难怪项腾没忍住要掐她的脸。
他克制地收回手,把药箱整理好。
池宵感觉脸上粘稠得难受,疑心他是不是上得太多了,忍不住上手给自己继续揉,把药膏揉开。
陈全收拾药箱的中途同她对视了一眼,看见她两只手揉着自己的脸颊,眼睛大大地看着他,有着说不出的呆萌。
他收回视线,没忍住无声再次笑了一下,心里同时泛起酸意——他开始嫉妒拥真正有她的那个男人。
陈全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你男朋友知道你的事吗?”
池宵抱怨地道:“跟他说也没用,他只会吓唬我,不相信世上有鬼。”
她的话给了陈全一种他们关系是有裂缝的,并非那么牢靠,只要有裂缝,他们的关系迟早有一天会碎裂乃至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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