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间眼疾手快,给吴三德喂了一颗药丸。
吴三德服下药丸,身子一曲,吐了一地。
片刻后,他悠悠转醒。
毛远山长舒一口气。
“多谢汪大人。”
汪间站起身,将药箱收好背起。
“常见的砒霜中毒,毒物已吐出,你让人将他抬走,熬些甘草绿豆汤给他服下即可。”
排在头一位的人命无恙,众人这才开始追究毒的来源。
张知闲让人将方才的茶盏取来。
茶盏共有四个,朱厌拿起一一闻过,挑出一个来。
“这里头有砒霜。”
毛远山立时冲妇人斥道:“昨日也是你和吴三德起的争执吧?!”
来送茶盏的妇人吓得立时跪了下去,直喊冤枉。
她的夫君也跟着跪下。
“大人明鉴。昨日和吴老板不过几句口角,我家媳妇是个粗性子,怎会为了那样的小事杀人?”
妇人镇定了些。
“大人!当时,民妇坐在近侧,手边又放着一盘茶水,这才顺手帮忙端上,民妇怎……怎么下毒?”
“她这话说得对。”张知闲抬抬手,示意二人站起,“方才我看得分明。她是一整盘端来的。四个茶盏,是吴三德自己选了唯一一盏有毒的,不是她亲手递给吴三德的。”
众人面上质疑这才散去。
为了谨慎,她追问了一句。
“昨日你们怎么起了争执?”
妇人垂着头。
“也怪民妇自己。昨日民妇见吴老板的扳指稀奇,便多看了几眼,谁知惹怒了他……但也不是多大的事,吴老板只是训斥了我几句。”
吴三德面上看着一团和善,可今日之行便可见其人实则狭隘小气。
张知闲安抚拍了拍她粗糙的双手。
“着实不值一提。下毒之人,出手便是砒霜,奔着性命而去,若无死仇,谁会下这么重的手。叶三哥,人是你带来的,你可知晓他与在座之人,和人有龃龉?”
叶林光思量片刻摇摇头。
“吴老板是泉州府人士,来福州的次数不多,除了我,和其他人都是初识。上船至今,我也只见他和这位夫人有过几句口角。”
张知闲看向边上的蔡长兴和郑高轩。
“你们呢?”
二人俱是摇头。
“我看你们挺亲密的啊?”
蔡长兴道:“确是初识,只是生意人嘛,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和吴老板可没什么冲突。”
问完一圈,张知闲又去找了吴三德本人询问。
去的时候,吴三德带的婢女正在给他喂药。
见她来了,作势要起身。
张知闲按住她。
“我来是有话要问你。”
吴三德道:“大人是查出线索了?”
“毒下在你为了解辣喝的茶水中。你可记得,当时你为何要选那一盏茶水?”
吴三德脸抽搐了两下。
“这谁记得住?随手拿的啊。”
“那今日在场之人,你可和谁有仇怨?”
吴三德沉默了,思量许久才道:“只有送茶的妇人,我和她起过冲突。可……也不算我的错吧?她贼兮兮看我,我不过说了几句,今日……今日是我,见到她才发的脾气。可我这话也不算重啊……”
“她的可能性不大,我猜测下毒之人应该和你很熟悉,才会保证,你能在四盏茶里挑中唯一一盏有毒的。”
吴三德面色骤变。
“真要杀我?!”
这话很是不对味,张知闲眼神一定。
“你说什么?”
吴三德却立即缩了回去,强牵起嘴角。
“是小民……是小民吓着了!”
见他这模样,也问不出什么,张知闲便打道回了他们居住的院子。
沈慕华等人已经调查完。
“厨房那边已经一一问过。所有的茶水,都是统一在后厨沏好,再由人端走的。有毒的那一盘茶水,是那妇人到后厨端菜的时候顺道带出的。那妇人说,茶水端出后,她见无人需要,便暂时放在手边。后来,听见毛大人连叫要水,就顺手送了过去。”
沈慕华道:“你说,会不会是个意外?”
张知闲:“你是说,凶手只是单纯要下毒,谁中毒并不重要?”
“正是。厨房很乱,茶水餐食来来去去会经不少人的手,如果要将毒下给特定的人几乎不可能。”
“吴三德那一桌今日坐了那些人?”
叶林光道:“有毛大人、我、郑高轩和蔡长兴,还有一个是使团的成员。”
“你还是认为,凶手的目标是吴三德?”沈慕华问道,“为何?”
张知闲点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得面色微红。
这时候,叶擢忽然开口。
“有时候,越是离奇的,反而是真相。或许就是凶手用了什么法子,让吴三德自己端起有毒的茶水,好掩盖自己杀人的真相。”
这话说在了张知闲的心坎儿上。
“对对对!你们想啊,要下毒杀人何其容易。为了不出错,凶手就不该挑这么混乱的时候下手,万一毒死别人,白白引起目标警惕,之后想要再下手都难!除非……真如沈姐所言,凶手是随意杀人,死谁都行!”
朱厌抖了一下。
“那就麻烦了!之前咱们碰见的那个疯子,就是随意杀人。若非后面被抓了现行,压根查不到凶手!”
张知闲抹了几把额头,搓得脑门热热的。
“让我再想想……”
这一想就是一整晚。
张知闲合着眼,脑子却没停过。
次日摆着身体就晃出门了。
“早……”
她有气无力打了个招呼,便拿了个馒头白啃起来。
沈慕华见她光啃馒头,怕她噎着,正要把粥碗推给她。
叶擢却款款而来,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
小馄饨肉鼓鼓的,透着粉,上头飘着葱花。
看着就馋人。
张知闲鼻子动了动,转过头,眯起的眼睛一下张开。
“给我的?!”
“当然。”叶擢把馄饨向前推到她手边,“猪肉的,还加了虾仁。”
“多谢!”张知闲拿起勺子舀起一颗吞下。
皮滑嫩肉弹,虾鲜美。
几口下去,一晚没睡的疲惫一扫而空。
叶擢微微偏着头,咬下一口馒头,慢慢咀嚼,咀嚼出一口甜味。
“合胃口吗?”
“叶大厨煮的白水都是香的!”
夸张而直白的夸赞,很难让人不开怀。
叶擢笑吟吟道:“昨晚你定是睡不着,早起吃点荤腥的,才会有精神。”
叶林光啃着馒头,阴阳怪气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啊,我还是头一回知晓,折春善庖厨?”
叶擢笑面不改。
“我和堂兄关系远,交道少,你自然不清楚。”
朱厌完全没感觉到不对,插嘴道:“叶三哥是不知道!折春兄手艺可好了!比京城的醉仙楼都不差的!而且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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