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在苏楹心中绸缪多时,不算冲动。
“我家之前开了个医馆,后来父亲去太医院,我母亲身子不好,医馆就过给大房了。”
大房留下一封书信,举家匆匆离开京城,家业早被宗族瓜分,唯独原先属于二房的产业单独分割出来,无人敢动。
“医馆的位置在兰玉街,我想收拾出来,重新开张。不知道可不可以。”
齐斐明白苏楹的意思:“你想去医馆坐诊?”
苏楹小声道:“下次太医院不知何时才会选招医女,行医和写字一样,不能搁置的。”她的心怦怦乱跳:“自然,如果……如果不符合规矩,那……那便算了。”
淑妃娘娘说,遇事可与齐斐商量,要是不敢找齐斐,可以找她。
苏楹盘算了一下,觉得找齐斐比较方便,要是齐斐不同意,她再去淑妃娘娘那里碰碰运气。
齐斐:“银子够吗?”
苏楹耳朵尖动动,霎时知道他同意了,高兴得用狠劲抱紧他,脸蛋在他衣襟上蹭蹭:“够的。”
苏楹一早算好了账,重修医馆多少两、药材多少两、请人多少两。
“我问过春桃了,春桃说想在医馆当学徒,既然医馆能开,我打算把卖身契还给她。”苏楹怕齐斐讲规矩,赶忙补充,“收她本钱的,可她眼下还不上,所以先空着,用当学徒的工钱抵还。”
齐斐的手掌轻轻抚摸苏楹的后脑勺,温声:“你做主就是。宽和归宽和,不可乱了规矩。”
苏楹的后颈连同后背腾起股酥酥麻麻的痒意,她不禁咽口唾沫,假装没有这些陌生的反应,只为能在他怀里多赖一会儿。
为了显得她有话说,她问:“要不要先进宫问问娘娘?”
其实按照苏楹的身份,可以时常进宫拜见淑妃,可是成治帝不待见齐斐,为免苏楹受连累,淑妃不怎么要求苏楹进宫。
齐斐道:“不用,等下回我进宫去同她说一声就行。”
苏楹:“哦。”
她垂下眼帘,绞尽脑汁搜寻话题,最终她放弃了,厚着面皮要求:“你今晚可以抱着我睡吗?”
生怕齐斐想歪,苏楹紧跟着解释:“以前发生难过的事,父母会抱着哄我,后来杨妈妈也会抱我,我习惯了。如今……郎君抱着我我觉得很舒服,就这一个晚上,明天我就不伤心了。或者,抱到我睡着郎君再松开?”
齐斐被她小心翼翼又大着胆子为自己争取的模样逗笑了,拍拍她的背脊:“好。”
苏楹高兴地笑了。
齐斐没有挪开那床夹纱被,只上身紧拥着她躺下;苏楹的脑袋枕在他弯臂上,额头抵着他胸骨,双膝蜷起来、碰着夹纱被。
有人抱着果真舒服,没到一会儿苏楹便犯困了。
她懒懒地打声呵欠,闭上眼睛,颇为惋惜地想,等齐斐出家,就很难抱到他了。
再找一个如他这般高大,能将她全然拢在怀里的人似乎有点困难。
是不是要找武官?
胡思乱想着,苏楹坠入梦乡。
子时过后,气温转凉。齐斐轻轻拉扯来一方薄锦,搭到苏楹肩头,罩住她背部。
外头下起细密的雨针,齐斐睨着帐内的影子,暗叹口气。
·
次日,苏楹精神饱满地回到自家医馆看看如何修整。
即便她手头银子宽裕,该省仍是要省。
齐斐坐在堂内一张交椅上喝茶,他眼下有层淡淡的黛青,目光追随着苏楹。
苏楹带着匠人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说出自己的需求:“坏的地方修一修,墙壁粉一遍,其他的刷漆就行,不用大改。”
匠人趁机问:“后院需要种植花草吗,小的看娘子院里净是枯草,意头不好。小的表兄是花儿匠,娘子要是要,小的差人去一趟,叫他过来看看。”
苏楹:“你叫他过来吧。不过说好了,我这间是药铺医馆,很多鲜花不能种,恐怕白跑。”
匠人笑道:“娘子说哪里话,能为娘子效劳是小人的荣幸,莫说不白来,即便白来,我们兄弟也要给娘子做得敞敞亮亮的,总归是个招牌。”
堂内的人都笑。
不一时,花儿匠过来,苏楹与他商量好花木,他紧赶着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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