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腰弯的极低,恭敬万分的回话说:“沈秉笔刚进宫就把消息递过去了。”
“嗯,甚好。”萧泽紧紧看着谢岁宁的脸说,“我希望他快点来,又希望他不要来,柳姑姑,你可懂咱家这种心情?”
谢岁宁不懂,也不想懂,她胳膊被冰凉的铁链缠的极疼,上面还裹着陈年暗红的血污,一层又一层的蹭在她青绿色的宫装上。
直至上面布满属于内行厂的污迹。
萧泽说:“柳姑姑口渴了,咱家亲自喂姑姑喝口水。”
那泛着刺鼻辣味的水一靠近鼻息,谢岁宁就忍不住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红亮亮的茶汤,她略有耳闻,这是内行厂刑罚之一,喝了之后五脏六腑都会被那骇人的辣灼烫的生不如死。
谢岁宁说:“我不喝,我也劝萧掌印不要把这样的手段往我身上使,我只是坤宁宫的宫女,可我背后有皇后娘娘,还有谢府。”
“柳姑姑如此说,咱家真的好怕,”萧泽伸手又去捏谢岁宁的脸,“可姑姑别忘了,咱家背后是皇上。”
谢岁宁觉得头开始有些发晕,从小腹涌起的燥热让她身体一阵阵的瘫软、飘忽。
“你刚给我吃的是什么?”
“自是让女子容颜焕新的好东西。”
萧泽把辣汤放在谢岁宁嘴边:“姑姑自己喝还是想让咱家喂?”
谢岁宁闭了闭眼,只觉得身体一阵阵的冒着虚汗,她气息紊乱的说:“萧掌印,你放了我吧,我跟沈秉笔之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拿我当饵,打从开始就错了方向。”
“再说,沈秉笔那病秧子身体,根本不用掌印出手,怕也撑不了几年。”
“沈鹤元昔日是陛下的眼中钉,如今又是我的肉中刺,他这样的人活着一天都让人生厌。”萧泽放下辣汤,又撵起几根针放在眼前把玩,“柳姑姑可想试试新花样?”
谢岁宁呼吸越发粗重,紧紧咬着舌尖才勉强让自己头脑保持着清醒。
“今日,你或者我,总要折一个的,掌印敢和我打个赌么?看看到底谁会赢。”
“柳姑姑,我不会同你赌,你,还不配。”
谢岁宁低低的笑出声:“不配跟不敢,不过只是一字之差。”
萧泽坐回雕花椅,身体放松的靠着:“沈秉笔今日来与不来,柳姑姑你都会死,若姑姑是个聪明的,不若投靠咱家,做了咱家的人,不比跟着沈秉笔差。”
谢岁宁想都不想的说:“好呀。”
萧泽一愣:“柳淑儿,可咱家身边从不养废人。”
“可你自己不就是个废人。”
萧泽忽地起身,想都不想“啪”一声甩了谢岁宁一巴掌,他恨恨道:“咱家是废人没错,可他沈鹤元就不是了么?”
谢岁宁紧紧盯着捏着他下巴的男人,喉间溢出一股腥气,一口污血尽数吐在他的脸上。
萧泽爬到如今这位置,早就不能允许任何人用这样的方式羞辱他,他又重重甩了谢岁宁一巴掌后,才起身去洗脸上的血污。
谢岁宁瞧着萧泽的眸色一点点染上诡异的红后,才轻轻的扬起一抹淡笑,随后便耷拉着脑袋再也撑不起丝毫气力去应付萧泽的一切阴诡试探。
“柳淑儿,是你非要找死。”
萧泽扬手,沾满辣汤的鞭子擦着破空声落在谢岁宁身上,脖颈处露着的皮肤立时开始红肿出血。
第二鞭又挥起,谢岁宁咬紧牙关闭眼承受,可比鞭子先来的事沈鹤元飞身而来的一脚。
萧泽被他重重踹落在地,当即就吐了好大一口血出来。
“萧掌印这是做什么?”
“沈秉笔果然来了,还来得这样快,”萧泽擦着唇边的血,笑的得意,“沈鹤元,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永远在女人身上栽跟头。”
“谢三姑娘便罢了,可如今柳淑儿这样的货色也值得你冒险,你这人,注定是要被我踩在脚下的。”
正在解铁链的沈鹤元转身又是一脚,萧泽又呕了一大口血。
“萧泽,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立时就要了你的命。”
谢岁宁晃了晃头,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软,她像是要化了,又好像是要被吹向一片不知名的虚无。
她恐惧着又沉沦着,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开口:“沈秉笔,你为什么要来?你不该来。”
沈鹤元立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铁链束缚松开的那刻,少女如若无骨的迅速往地上滑。
他接住她的身体,被浑身滚烫的热吓了一跳。
萧泽玩味的站起身:“沈鹤元,不管是谢三姑娘,还是这个不起眼的柳淑儿,只要是你喜欢的,都不属于你,一个废人,你竟敢生出诸多妄想,你配么?”
沈鹤元把谢岁宁扶坐在椅子上后,暴虐的又把萧泽踹倒在地:“过去、现在,你,都只配被我这样踩着,萧泽,你以为皇上会护着你?”
谢岁宁柔声开口,声音里夹杂着不自觉的娇媚:“沈秉笔,他自有他的死路,你...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沈鹤元听着声音,松开脚凑过去闻了闻少女鼻息,立时惊的倒吸凉气,转过身一副不死不休之势的往萧泽脏腑踹:“你竟敢给她下那种药?”
眼看萧泽不断呕血,往日里看似忠心的小太监这才上前象征性的拉了几下,被沈鹤元挥退后,便再没人去制止这煞神。
谢岁宁撑着椅子艰难站起来:“沈鹤元,住手。”
沈鹤元回头,那满是红血丝的眼眶绝望的往外溢着泪:“阿...淑儿,他必须得死。”
谢岁宁无力的冲他摇头,萧泽今天是得死,可不是就这样死在他的脚下。
否则,朝野内外,他无法交代。
沈鹤元未必想不到这层,可他要疯了,虚尘妄可是宫廷禁药,它的阴毒不只是因为它是春药那么简单。
沈鹤元不敢再想,弯腰抱起谢岁宁就往内行厂外面走,少女的呼吸越来越滚烫,她有气无力开口:“你没看到我留下的符号么?”
沈鹤元想说没看到,可开口却是那句:“看到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知道我是——”少女抬眸,只看到他绷的梆硬的下颚,“你一直都知道我是谁。”
沈鹤元走的更快,他不敢看她,是他又一次没能护住她,他无颜面对。
谢忠卿匆匆迎过来的时候,谢岁宁强撑着的精神彻底塌了,张嘴无声的喊了句“爹”后,意识便彻底陷入混沌,那里是一片烫人的火海,她热的几乎快要窒息。
沈鹤元开口只说了三个字:“虚尘妄。”
谢忠卿面色立时白了,只觉得甬道内的风呼呼的往他身体里灌,他颤声道:“先出宫再说。”
沈鹤元却定定看着他:“谢叔父可还记得周道仪?”
谢忠卿立时就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柳姑姑会恨你的,你真做好了跟她彻底决裂的准备么?”
沈鹤元一边往宫门口走着,一边淡声说:“当年除了我,叔父其实也是钟意他的,兜兜转转,好在他还未曾娶妻,更是听闻他在府中正院为阿宁设了衣冠冢,日日祭拜不说,更是扬言此生不再另娶。”
“可说一千道一万,阿宁不愿。”谢忠卿嘴里涩的发苦,“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出宫再说,总有办法救我的孩儿的。”
沈鹤元微微仰头,不忍清泪落在怀里的谢岁宁脸上,他涩然开口:“虚妄尘是何药,你我都知,我是太监,救不了她。”
谢忠卿不接话,沈鹤元又哑声补充:“我已命人让人去请周道仪了,他会去的,他温和守礼、品行端正,家世也清白,府中更没有那许多难缠的家族干系,阿宁若嫁他,会是极好的一段姻缘。”
坤宁宫的春许带人气势汹汹的赶过来:“皇后娘娘让我接柳姑姑走。”
谢忠卿敛了敛肃穆神色,温和道:“这柳姑姑被萧掌印用了刑,眼下神志不清,怕是会冲撞了娘娘。”
春许心惊的看着满头冷汗、脸色泛着不正常红的谢岁宁道:“娘娘就是担心姑姑,才让我来接人。”
“此事牵扯甚广,待柳姑姑好转,咱家自会向皇上和皇后娘娘请罪,”沈鹤元懒得再应付的抬脚就往前走,“春许你走吧,如实回话便好。”
春许轴轴的上前继续拦路:“即便如此,沈秉笔这样抱着姑姑也是不合规矩的,姑姑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鹤元闭了闭眼,阴鸷的瞪她:“给咱家滚!”
春许还是不肯让,谢忠卿忙出来打圆场:“事出从急,春许姑娘和咱们都是为柳姑姑好,人命当前,姑娘还是莫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了吧。”
春许想了想,迟疑着侧身让开。
柳姑姑看着很不好,她是来救人,不是来害人的。
沈鹤元脚步急促,明显有些慌乱,宫门口谢铮和柳朝馥去而复返,根本搞不清楚这才分开没多久的柳姐姐怎么又变成了这昏死模样。
“什么皇宫?吃人的魔窟吧?”柳朝馥心疼的直掉泪,“沈小姑父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会护好姐姐的么?”
沈鹤元无言以对,除了红着眼无声落泪,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还是去沈小姑父家么?”谢铮叹气,“姑姑到底怎么了?”
沈鹤元摇头:“去怀溪巷,去...给你姑姑准备的宅子。”
谢忠卿沉沉叹气,何为命途多舛,何为阴差阳错,他在这俩孩子身上真真体会到了苍天不佑的苦。
周道仪立在巷口,负手而立,满身惆怅,看到马车停在巷口,他非礼勿视的背过身去避嫌。
沈鹤元在他身后拱手行揖礼:“周兄,别来无恙。”
周道仪这才转身,看到昔日情敌,早没了那份剑拔弩张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之感,只有对世事难料的感慨和悲凉。
周道仪不愿虚假寒暄,直接开口:“沈秉笔今日突然叫我过来,不知是有何要事?”
沈鹤元手陡然握成拳,不想说,不想他来,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他侧过身,让周道仪看清马车里的人。
周道仪不解:“这是何意?”
沈鹤元低头叹息:“是你心心念念的故人。”
周道仪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而后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快步上前,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车内之人。
少女的脸是那样陌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