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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周道仪

小说:

掌印之下,娇花难折

作者:

祝卿长生

分类:

穿越架空

柳阿爹夫妇来的很快,一进门就把他扛着的一麻袋药材扔在地上:“去烧水,把这些药都熬煮了,等下药浴要用。”

周道仪忙上前:“我来吧。”

柳阿爹进到屋内被满屋子奇异的气息熏的眉头直皱:“把窗户都打开。”

谢岁宁唇上因为燥热起了好几个水泡,整个人热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微弱。

柳阿娘骂了几句就去院中打水,一盆盆冰凉的井水倒进大浴桶,柳阿爹隔着窗台冲沈鹤元骂:“沈小将军你死了么?没死进来帮忙。”

沈鹤元忙从窗台跳进去。

“抱她进去水里泡着。”

谢岁宁半眯着眼强撑着意识嘶哑开口:“沈鹤元,你真的还如此恨着我吗?”

柳阿爹塞了颗药到她嘴里,看她咽下又觉得不够的,捏着瓷瓶倒了一手心递到她嘴边。

谢岁宁侧头看他,视线像是蒙了层纱,模糊不清。

“我的眼睛……看不清楚了。”

柳阿爹叹气:“嗯,你再要清白不要命,等下就瞎了。”

沈鹤元弯腰把她放进大浴桶:“有些冷,你忍忍。”

接触到水的那一瞬,谢岁宁浑身泛起一阵被寒意裹透的痉挛,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五脏六腑都好似在往一处缩。

可适应了温度后,却又觉得舒爽,身体里那股汹涌的燥热短暂被压下。

她的手死死扣住桶沿,周道仪立在厨灶门口,近乎贪婪的看着还活着的少女,心底那种不真实感一点点落回。

他才彻底相信,她,真的还活着。

沈鹤元感受着背后这道灼热的目光,垂眸看着水中少女眸色越来越呆滞,他试探的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周道仪也注意到了不对,快步上前:“怎……怎么了?”

谢岁宁倒还淡定,回了句:“瞎了。”

谢忠卿端不住了,不过几息之间,怎么就什么也看不清了,他扯着柳阿爹追问:“怎么办?你想想办法啊。”

柳阿爹的眸色在沈鹤元和周道仪之间来回游移,沉声道:“办法就在这儿站着,咱姑娘不愿意,你我能奈何?”

谢忠卿说:“谢岁宁,你想想你母亲,想想你的两位哥哥,我不想逼你,可……难不成你要为父再承受一次黑发人送白发人的剜心之痛么?”

沈鹤元背过身,一步步后退,他不该再待在这儿。

周道仪也很紧张,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不能像谢父一样去逼她。

他只能等她自己做决定,可若她真的选了他,那他定倾尽所有的对她好。

再也……再也不放手,就算知道她心里爱着的是沈鹤元,他也不会再放她离开,他会娶她,会跟她一起离开上京,用一辈子来疼她,告诉她,他周道仪也是可堪托付之人。

谢岁宁不说话,把头没入水中,整个人陷入一片彻底的窒息。

柳阿娘啧一声,上前赶人:“都先到外面去,姑娘家家的,就算事出有因,也不该你们一堆大男人围着她说此事。”

柳阿爹又留下一堆瓶瓶罐罐说:“不拘哪个,等下尽管往嘴里塞,说不定哪个就管了用。”

“你这个庸医,”柳阿娘抬手就打,“都赶紧滚出去。”

沈鹤元在门口说:“我……我该进宫了,阿宁这边……劳烦谢叔父看着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多看周道仪一眼,是他叫他来的,可是此刻他对他除了嫉妒便是更深的嫉妒。

他恨他为何也如此情深,怨他为何竟没娶妻,让他连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借口都没有。

谢忠卿沉沉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苍老的不像话:“大抵你和阿宁是真的没缘分,贤侄啊,你莫要怨她。”

“不会,我怎会不知她的心意。”沈鹤元挺直的脊背一点点松了下来,“原是我贪心。”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往前走,周道仪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沈兄,我……”周道仪深深行一揖礼,“不管如何,我该向你道声谢。”

沈鹤元身形一僵,喉间溢出一口腥甜,一口血竟那样喷了出来,他淡声道:“不必。”

看着人慢慢走远,周道仪也面露不忍,从前他只想赢过他,科考六艺,排兵布阵,他也遍访名师,诚心求学。

可就是处处差他好大一口气。

追求心仪之人的路上,他亦被这个少年将军魅力所折服,开始觉得,就该是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喜欢的人。

可……世事变迁,谁也没料到他们之间竟会走到如此地步,他也更是没想到,他竟还有机会……能再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

谢岁宁从水中起身,呼啦啦的井水漫了一院子,她跌坐在地上,把柳阿爹留下的瓶瓶罐罐一瓶瓶往嘴里倒。

柳阿娘大惊:“他浑说的,你也敢信,这个吃法——你是真不怕死么?”

“我当然怕死,我比谁都想好好的活,”谢岁宁只觉得身体又开始烫起来,小腹涌的那股灼热,更加汹涌肆意。

柳阿娘把周道仪熬好的草药水加进浴桶,搀扶着谢岁宁进去继续泡。

“姑娘,这世道对咱们女子诸多枷锁,男人可三妻四妾,女子也是人,凭什么就必须只守着一个男子过活...”柳阿娘说着竟忍不住笑出声,“对不起,我这会不该笑。”

谢岁宁难受的一阵恍惚,喘着粗气说:“什么?你也疯了?”

“我没疯,我是说活命要紧,”柳阿宁压低声音说,“我瞧这周公子不比沈小将军差,你啊,别太死脑筋。”

“你这些话回头可别让朝朝听了去,否则,有你头疼的。”

“朝朝啊——”柳阿娘叹气,“只怕是跟你一样是个心眼实的。”

谢岁宁又摸了瓶药倒进嘴里,柳阿娘咧着嘴震惊的伸手想去夺,却又在半空收了回去。

她家老头子疯是疯了点,医术还是没得说的,他说可以吃,大概真的可以一试的吧。

周道仪在小院门外急的来回踱步,又不好扒着门缝往里看,那不是君子该有的礼数。

可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煎熬,开口询问:“独自放谢姑娘在里面,真的会没事吗?虚妄尘药性猛烈,听闻当年为此死去犯了错的宫人可不在少数。”

柳阿爹睨他一眼:“那周公子倒是进去啊,我和谢中堂不拦着。”

谢忠卿瞪了柳阿爹一眼,扭头又把眸色移到周道仪脸上,无话可说,只剩沉沉叹气。

周道仪袖中拳头紧了又紧,暗暗给自己鼓劲打气后,他才撩袍跪下,郑重给谢忠卿磕头。

“今日匆忙,现下亦是唐突求娶,我心悦谢姑娘已久,知她心性温良,晚辈不敢夸口日后能给她何种荣华富贵,但我此生必敬她、护她,绝不让她因晚辈或晚辈家中之事受任何委屈。”

“若世伯肯应允,晚辈必以三书六礼,郑重迎她入府。”

说着他把象征周家掌权人的玉佩虔诚郑重奉过头顶。

谢忠卿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他的诚意他早已知晓。

只是...

“道仪,她的婚事,我说了不算。”

周道仪满脸坦荡抬眸:“晚辈...想救她,哪怕...过了今日,她要杀了我泄愤,我亦无悔。”

谢忠卿把玉佩放回他掌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

柳阿爹踢了踢他,示意他不要再耽误。

周道仪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整理好衣衫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谢岁宁泡在药桶中,敏锐的感觉到有人站在眼前正在凝视她,她紧张开口:“周道仪?”

“嗯,是我,”男人俯身看着她的脸,“阿宁,我能这样也唤你一次么?”

谢岁宁摇头,身体往后撤紧紧贴在桶壁:“你别让我恨你,周道仪,你走,你快走。”

男人不语,掏出帕子温柔擦着她眼角渗出的血:“你就这样厌弃我么?即便是死也不愿我碰你?”

“你知我并不爱你。”

“那又如何?这很重要吗?比你的命还重要?”

谢岁宁捂上耳朵:“你别说了。”

柳阿娘叹气也离开了院子,有些事,总要有人先挑头去做,成与不成,只能交给上天。

“阿宁,活着,才最重要,”周道仪抓着她的手强迫她听,“只有你还活着,你和他才会有那些许可能,还能在一起。”

谢岁宁脑子昏沉沉的,里面乱糟糟的,鼻子又开始吧嗒吧嗒的流鼻血。

她无助的胡乱擦着,那种再也见不到沈鹤元的恐慌让她更加难过。

周道仪俯身,把她湿漉漉的捞进怀里,一步一步的往屋里走。

“阿宁,若有的选,我比任何人都不想在这种时候与你在一起。”

谢岁宁身体抖的不像话,她绝望的说:“周道仪,求你,你走吧,不要碰我,好么?”

周道仪摇头,可她看不见,可是没关系,比起她会恨他,他更无法忍受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离开小院的沈鹤元径直进了宫,半道上就看到了李曜身边的宫人正要出宫找他。

“沈秉笔今日把萧掌印打成那样,陛下很生气呢。”

“咱家也还气着呢,正准备去找萧掌印讨个公道。”

小太监表情一滞,抬眼偷偷看他,满脸疑惑:“秉笔打的人,怎么您还先气上了?”

沈鹤元似笑非笑的大步往前走:“是啊,我气什么。”

李曜坐在御书房看到沈鹤元进门,直接把手边茶盏掷到他身上。

“沈鹤元,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宫中殴打朕的掌印。”李曜不解气的把镇尺也扔了过去,“你这是又不把朕放眼里了?”

沈鹤元端正跪下,脊背挺的笔直:“萧泽,萧掌印,他该死。”

李曜气笑了:“只因他抓了柳淑儿,就该死?”

“柳淑儿是皇后娘娘身边最得力的人,”沈鹤元毫不畏惧直视着盛怒之下的帝王,“他逼问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皇上觉得他究竟想知道什么?”

“那你呢?你敢说你跟柳淑儿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沈鹤元眸色一松,看着李曜的眸色瞬间化悲:“我怎会爱上除了她以外的人。”

李曜神色一愣,大概也想到了从前,他走下御案,俯身扶起沈鹤元道:“无论如何,他是掌印,自幼便伺候朕,你把他打成那样,你让朕作何感想?”

沈鹤元刚起身,萧泽的干儿子就神色慌张的进门跪下:“掌印...一直在吐血沫子,还发着高热,一直说要见皇上。”

沈鹤元一脚踹在他肩头:“如此骇人模样,让皇上如何见?你也敢把这样的消息报到御前,是活腻了么?”

“朕去看看。”李曜没有半分犹豫的就往外走。

萧泽干儿子却微不可查的冲沈鹤元点了点头,他没看见,他只觉得沈鹤元越是不让他去看,这其中越是有猫腻。

祥庆宫东厢房,萧泽静静躺在榻上,双眼失神的盯着帐顶,时不时的还要趴在塌边吐几口嫣红的血。

沈鹤元习武出身,踹他那几脚又都下了死手。

太医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李曜刚进屋,就被浓重的血腥味熏的站在原地直皱眉头,小太监忙去开窗,又染了熏香遮味。

萧泽挣扎着起身要行礼,被李曜摁回床上:“掌印有伤,好好养着,你我之间,不拘虚礼。”

沈鹤元立在李曜身后,淡然的整理着袖口,还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萧泽立时气得又呕了好大一口血。

还差点喷到李曜龙袍上。

“皇上,沈鹤元狼子野心啊。”

“他...他竟妄想做回真男人。”

李曜皱眉,起身不善的看着他:“萧掌印是不是伤到脑子了?怎的胡言乱语。”

沈鹤元附和:“我倒是没打到他的头,不知掌印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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