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除了明殊和徐晏来这样清醒理智的人，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是人云亦云之辈。
燕燕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语重心长一番，不少人已经开始反省自己了。
“是啊，生生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凶了些，爱抢东西了些，一只小猫，不这样它也活不下去啊！”
被洗脑的学生颇为愧疚，“对一只小猫这般斤斤计较，我们怎么这么狭隘，有失君子之风。”
“是啊，”有人一拍大腿，“等下山我就去给生生上供鲜鱼！”
“赵同学要去我们也去！”
“……我们一起去！”
在一声声呼朋引伴的上供声里，徐晏来绝望地磨了磨牙，失策了，忘了那坏丫头那蛊惑人心的能力了。
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
燕燕得意地抛了个眼神给徐晏来，看吧，我就说生生是只好猫。
大家可都认可我的话了。
再说，燕燕心里颇为玩味地想，她这次可真没有说谎。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在她心里，真的没有比生生更好更知恩图报的小猫了。
徐晏来无言以对。
明殊望着这一幕，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的话，难道也是属于燕燕这小女鬼的能力？
“我回来啦！”欢快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跳一跳的红头绳。
且陶陶手里捧一个托盘走进殿中。
她小心翼翼把托盘放桌上，指着盘中的碧玉酒壶，小脸扬起，自豪又得意，“这是我们春神庙的特产桃花露，你们可有口福了。”
“如果不是燕燕姐姐，我才不端出来。”
在座诸多学生都没听过春神庙还有什么名为桃花露的特产，但看且陶陶的态度，就知道这是好东西，纷纷道谢。
燕燕微微一笑，也跟着一起向且陶陶道谢。
一瓶桃花露，若是放在鬼市上，约莫与一支五百年的人参等价，甚至还更贵一些。
毕竟这桃花露是难得的延寿之宝。
虽然延得并不多，但对一些垂垂老矣之人，多一时半刻的寿命，都是侥天之幸。
且陶陶被谢的，从耳朵到脸，彻底红成了一只熟透的红苹果，连连摆手说不用。
“桃花露要配碧玉才好看，所以我特意拿了碧玉杯子来。”
一边说，且陶陶一边贴心地替众人斟酒。
清透中泛着潋滟流光的酒红色液体从壶嘴汩汩流出，落入温润细腻的碧玉杯中，一股清甜的桃花香渐渐弥散开来。
众人光是看着，都有些醉了，根本没注意到倒最后两杯时，且陶陶特意偷偷看了燕燕一眼，悄悄转了转酒壶。
“燕燕姐姐，给，这杯是你的。”她待燕燕的偏爱根本没遮掩，连明殊都被爱屋及乌照顾到了，“这杯是明师您的，请饮。”
燕燕姐姐当然是特殊待遇啦。
今年最初一波开的山桃花和春泉的泉心水一同酿造的桃花露，她也只从师傅手里挖到这么两小杯的分量。
且陶陶在心里龇牙咧嘴，给燕燕姐姐喝，她才不心疼呢！
递酒时连且陶陶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的徐晏来的脸色耷拉下来。
他看都没看杯里的桃花露，神色郁郁，端起来便一饮而尽。
虽然从未听说过什么桃花露，但见徐晏来都喝了，众人也跟着把杯子里的液体喝了个精光。
主人家不太贴心的招待就到为止。
且陶陶接着叮嘱完哪里不允许进以后，众人便一哄而散，各自成群结队，去赏玩景致了。
只有一直关注着且陶陶的徐晏来，还有燕燕和明殊两兄妹留了下来。
明殊念念不忘方才的问题，追问着燕燕，“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为何不给春神塑像？”
燕燕虔诚地合手，闭上双眸，轻声喃喃道：“祂是春，是万物，见众生则见祂，又何须人来替祂塑像？”
“还有这种说法？”明殊听着越发觉得新奇。
“这春神当真是与众不同。”
当然是骗你的啦。
睁开眼睛的燕燕在心里默默腹诽。
之所以不给春神塑像，是因为春神还活着啊！
活着却力量衰竭的神祇，无法履行神仙的天职，也无法接受众生的祈愿。
而塑像，是人向神传递祈愿的捷径。
这条捷径，于如今的春神而言，却是沉重的枷锁。
她那一心为春神着想的干娘，自然不愿意给春神塑像。
生怕加重春神的负担。
且陶陶见燕燕等人都没有离开游玩的意思，便将几人暂时引到偏房歇息。
“燕燕姐姐，你先在这里休息。”且陶陶对着燕燕讨好卖乖，“等师傅抽空，我就立刻催她过来寻你。”
燕燕才不想见柳祭司呢，对这个性情严厉冷酷的干娘，她向来有点怵。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珠子一转，忽然搂过且陶陶，对着她的小脑袋就是一顿揉捏，特别是肉嘟嘟的腮帮子，重点关照。
边揉边笑骂道：“好啊，小丫头，你想公报私仇是不是？”
“没，没有，”且陶陶口齿不清道：“师傅她很想燕燕姐姐你呢。”
“最，最近问了好多次，你有没有来？”
燕燕的眼帘微微垂下，究竟是想她，还是想催她干活，她心里有数。
“小丫头！”燕燕笑叹一声，松开了手。
且陶陶松了口气，捂着自己红彤彤的腮帮子，躲到一边。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晏来，忽然看向且陶陶问道。
“陶陶少祭你那么敬爱春神，可这春神，与那曾经自诩为神的蛟蟒有什么区别？”
徐晏来神色冷漠，咄咄逼人，“蛟蟒向百姓要牺牲人祭，春神不也曾不顾父母之爱，强行让人骨肉分离吗？”
“但世上就是有这么多愚夫愚妇，为着信仰，什么都愿意舍！”
“徐晏来，”明殊眉头一皱，“夫子有言，敬鬼神而远之，你此话未免偏激了。”
敬鬼神而远之，你若不敬，那便最好远之。
可如今站在春神庙的地界，却对着庙中供奉的神祇大放厥词。
徐晏来此举着实不智。
“你！”且陶陶顿时顾不得继续心疼自己，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徐晏来，小脸气得煞白，“你胡说八道！”
“春神大人什么时候让人骨肉分离过？”
她望了一眼众人，想到他们贵客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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