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址发给我。”
我挂断电话,放下筷子。
“怎么了?”长义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也放下筷子。
“A君来歌舞伎町了。”我站起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就出门。
两人也不管饭了,立刻起身跟上。
根据定位,A君在一家位于歌舞伎町深处的会员制酒吧。
这种地方我很少来,歌舞伎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万一遇上认识我的人,总归麻烦。
我快步走在前面,长义和国广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步伐几乎同步,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注目。
二十分钟后,我们在一栋黑色玻璃外墙的建筑前停下。
门口的保安伸手拦住我们,“这里是会员制,请出示会员卡。”
我没说话,长义上前一步,伸手拨开保安的手。那人脸色一变,正要发作,被国广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去。
酒吧内部装修得很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深色大理石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和香水味。但这个时间点客人很少,只有零星几桌坐着人。
我扫了一圈,没看到A君的身影。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酒保走过来,“这位客人,请问——”
我抬手打断他的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抬脚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诶,客人……等一下客人——”对方着急想拦我,被国广挡下。
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是隔音很好的包厢。我装模作样敲了敲某包厢的门,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走进门一眼就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A君。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Haru酱,你怎么来了?”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我不是说了让你——”
“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见人后我也不是很着急了,在沙发上寻了个位置就坐下。
长义和国广没有跟进来,他们在门外拦住了多余的其他人。
A君噎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工作上的事。”
“什么工作需要你来这种地方谈?柳泽明是吃干饭的?”我压着火气说。
我把亲手培养的人一个不落全凭A君一句话送到他的身边,提前吩咐过除了向我汇报动向外全权听从他的命令,但可不是在这种乱跑的事都要纵着他的意思。
“就是……见一个人。”他含糊其辞,眼神飘忽。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对视了大概十秒,他投降了。
“是三和会的首领啦,我要和他谈关于新型兴奋药物的生意。”他嘟嘟囔囔地说。
“你疯了?你没必要亲自来吧。”我瞪他。
“最近形式紧张,药物反应也根本不稳定。在这个关头和日本境内的组织合作?”
“春日川,我才是Boss!”
北泽明彦很少这样叫我的名字,他冷下脸来甩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对着我一字一句道。
……
我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在这种时候才有所谓Boss的威严。
行。
我没再反驳他,也没再出声说话,手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几乎要爆出青筋来。
“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我低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平常的微笑来。
放下杯子起身离开。
北泽明彦注视着我离开的背影,直到门关上也没有别的动作。
长义和国广见我出来,注意到我的表情,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情绪压下去。
绝对服从Boss的命令是组织的铁令,是我僭越了。
我呼气,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到外面空中升起的黑烟。
A君身边都是我一手养出来的,那么多人总归不会让他出事。
不过总算有了Boss的样子啊,下属就是要能够满足Boss各种任性的要求才算合格吧,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我站在窗边,看着浓烟越升越高,掏出手机拨通了柳泽明的电话。
“嗯…替我找个律师。”
“好的。”
“我们离开之前在后巷遇到了一个自称物业管理员的人。你去查一下那栋楼的物业公司,还有那个人的身份。”
“明白。”
挂断电话,我转头看向长义和国广,向他们摊了摊手。
“走吧,下去。等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们。”
预估得正好,我们刚走出酒吧大门,手机就响了。
是东京警视厅的座机号码,我对它单方面挺熟悉的。
“您好,请问是春日川小姐吗,以及春日川长义和春日川国广先生是否在您身边?”对方的声音公式化,“我是警视厅的,请问你们今天上午是否去过歌舞伎町Ritz会所后门?”
“我们在一起。去过。”
“请问你们现在在哪里?Ritz会所后门处刚刚发生了火灾,你们被目击到是火灾发生前最后途径事发地点的人。关于火灾有一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
我报了酒吧的地址。
“好的,请在原地等候,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好。”
挂断电话,我看向两人,“等会儿要去趟警视厅,正常配合就行。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长义颔首,“明白。”
国广也点头,但眉头微皱,似乎在担心什么。
“不要回答任何诱导性的问题,别对里面的人动手,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话。”我向他们安抚地笑笑。
“你们现在和我一样姓春日川,就算火是你们亲手放的都不会有事。”
我语气平静,理所应当地说出这样的话。
十分钟后,警车到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过来,出示证件后,语气还算客气地请我们上车。
路上我没说话,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长义和国广坐在我两侧,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微微紧绷。
毕竟是第一次坐警车,可以理解。
到了警局,我们被带进了一间询问室。
灰白色的墙壁,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响,典型的日式审讯室配置——至少在电视剧里是这样的。
“请稍等,负责案件的刑警马上就来。”带我们进来的警察说完就出去了。
我环顾四周,然后若无其事地掏出手机。
信号还在。
点开消息,柳泽明发来一条:「物业公司是空壳,注册信息都是假的。那个人的身份正在查。」
「律师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到。」
我打字:「让他先在门口等着,暂时不要进来。」
「明白。」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长义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我说。
“您早就知道——”知道会有这一趟。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我伸出食指轻轻按在唇边。
长义了然,于是明白这一切都在我的之中,双手环胸在沙发上寻了个舒适的姿势学着我的样子靠着发呆。
国广看看我又看看长义,没有说话,但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约莫过了十分钟,长义和国广先后扭头看向紧闭的屋门。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深色西装,领带系得松松垮垮,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是连续加班了好几天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到我们三个,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拉开椅子坐到对面。
“你们好,不用紧张,我只是来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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