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刺入皮肉的剧痛炸开,富商捂着渗血的肩头,疼得面目扭曲、暴跳如雷。
他活了大半辈子,坐拥家财、横行邻县,从来只有他拿捏别人、欺压弱女,何曾被一个看似温顺软弱的乡下丫头持刀刺伤?
暴怒瞬间冲垮理智,富商嘶吼出声,眼底戾气滔天:“反了!简直反了!不知好歹的贱婢!竟敢伤我!来人!全都给我追!”
宅院内外值守的数十名家丁闻声蜂拥而入,看见自家老爷肩头染血,个个神色大变。
“老爷!”
“抓住她!千万别让她跑了!”
“敢伤人逃跑,今日非要打断她的腿!”
怒骂、呵斥、脚步声、刀剑碰撞声轰然炸响。
一众家丁提着灯笼、举着火把,疯了一般追出宅院,顺着夜色街巷四散搜寻,誓要将林镰抓回,狠狠折磨泄愤,逼问配方。
方才奋力一刀,是林镰这辈子第一次主动反抗、第一次为自己拼命。
刀刃刺入的瞬间,她没有半分后悔。
与其被强占凌辱、沦为玩物、终身不得脱身、生生被碾碎尊严与人生,不如拼死一搏、以命换生路。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回头。
夜色漆黑如泼墨,邻县街道陌生狭长、屋舍林立、巷道错综复杂。
林镰从未来过此处,不识道路、不知方向、浑身酸软、手腕勒痕火辣辣刺痛,身后是步步紧逼、杀气腾腾的追兵。
火把火光在街巷里摇曳闪动,追兵的呵斥、脚步声、搜捕声越来越近。
“分头搜!她一个弱女子,跑不远!”
“仔细查巷口、柴房、院墙死角!抓到重重有赏!”
“今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恐慌死死攥住人心,可林镰心底,再无半分从前的怯懦崩溃。
她咬牙屏住呼吸,压下剧烈喘息,凭着本能钻进偏僻窄巷,慌不择路往前狂奔。
她很清楚,一旦被抓回去,等待她的只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无尽的禁锢羞辱,再也没有半点生路。
绝境之中,她目光骤亮,看见巷尾一户普通农家院墙低矮,院角堆着高高的干柴草垛,层层堆叠、厚实严密,恰好能遮蔽身形、掩藏踪迹。
没有丝毫犹豫,她压低身子、屏住气息,用尽最后力气钻进柴垛深处,蜷缩起单薄的身子,死死埋在干草最密最暗的死角,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枯草粗糙磨着她的脸颊、手臂,满身灰尘狼狈,可她全然不顾,只死死攥紧手里那柄带血的小小裁纸刀,眼底满是戒备与倔强。
她不求人救,只求自己撑住、活下来、逃出去。
追兵的火把光亮渐渐逼近巷口,杂乱的脚步声、喊话声就在墙外咫尺之遥。
“这边看看!”
“巷子里没人?仔细搜!”
火光映亮院墙,人影来回穿梭,只要有人拨开柴垛,便能瞬间将她揪出,林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攥得发白,已然做好拼死再搏一次的准备。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院内忽然传出轻微的脚步声。
是这家农户的小儿子,少年年约十五六岁,心性纯粹善良,夜里起身收拾院中杂物,无意间瞥见柴垛微微晃动,隐约藏着一个人影。
少年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是逃难躲祸的人。
墙外追兵凶神恶煞、声势骇人,他心知躲藏之人定然是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
少年心性正直、心底柔软,没有半分告密邀功的贪念,反而瞬间生出恻隐之心。
他不动声色,装作无事发生,缓步走到柴垛旁,看似随意地抬手拨了两把外层干草,将缝隙彻底堵死,把林镰藏得愈发严实。
随后他转过身,坦然迎上闯入巷口的家丁,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几位爷,夜里何事喧哗?我家院里就我一人,夜里安静,不曾见外人进出。”
家丁们目光扫过小院,见院落清贫简陋、处处朴素,少年神色坦荡无碍,又遍寻不见人影,只当是人早已跑远、拐去别的巷道。
领头之人满脸不耐,怒骂一声:“废物!跑得倒快!走!去别处搜!”
话音落,一众家丁举着火把,浩浩荡荡朝着前方街巷追去,嘈杂人声、杂乱脚步声渐渐远去,街巷终于重归安静。
直到彻底听不见追兵动静,少年才快步折返柴垛旁,轻声拨开干草,压低声音温和道:“人走了,你安全了,出来吧。”
林镰缓缓抬头,眼底满是警惕与疲惫,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紧紧握着小刀。
少年见她浑身狼狈、眼底含泪却倔强隐忍,衣衫凌乱、满身草屑,手腕还有深深的勒痕,瞬间便猜出她定是遭了大难、被人逼迫逃亡。
他心生不忍,诚恳开口:“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方才看你躲藏,定是被人追杀。外头现在全是搜你的人,街巷各处都有人把守,你出去迟早被抓。”
说着,少年伸手,指向院内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暗门:“我家院底有一处地窖,平日里堆放杂物,隐蔽得很,从无人知晓,你先躲进去,暂且避过风头,等天亮追兵撤了再说。”
绝境逢善意,黑暗遇微光,林镰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眼底泛起酸涩暖意,哑声低声道谢:“多谢……多谢公子相救。”
少年连连摆手,语气质朴:“举手之劳,快随我来。”
他小心翼翼引着林镰钻进隐蔽地窖,盖上厚重木板、铺好杂草遮挡,将她稳稳藏住,又贴心送来清水干粮,让她暂且安心蛰伏。
地窖幽暗安静、隐秘安全,彻底隔绝了外头的风波追杀,林镰蜷缩在角落,捧着温热的清水,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害她入地狱的,是血脉至亲;救她于绝境的,是陌路旁人。
而另一边,青溪镇。
小满哭着说完所有真相的刹那,林晚禾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眼底所有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雷霆怒意。
卖镰换银、丢弃幼童、暗夜掳掠、骨肉相残,这一家人贪婪卑劣、冷血恶毒,早已不配为人亲、为人长。
她没有多余愤怒失态,只余下绝对冷静的杀伐决断。
“李石,即刻集结工坊所有壮年工人,全员随我奔赴邻县寻人!带上火把、灯笼、干粮、棍棒,即刻出发!”
李石早已双拳紧握、怒不可遏。
他半生被后娘压榨、受尽至亲凉薄,最懂这种被骨肉吸血、被亲人推入地狱的绝望与刺骨寒意。
此刻听闻林镰遭遇,他眼底怒火翻涌,应声铿锵有力:“是!我即刻集合人手!”
不过片刻,工坊和刘三娘酒楼里的所有男丁,总共三十多名壮年全员集结,整装待发,人人神色凝重、满心义愤。
大部分工人跟着林晚禾做工数月,林镰温柔和善、待人真诚、处事公正,从未苛待一人、从未私心偏私,所有人都敬她、感念她。
如今见她落得这般下场,众人个个义愤填膺,只想速速赶去邻县,将善良管事平安救回。
临行前,林晚禾心思缜密、谋算周全,瞬间看透其中要害,邻县不是她的地界,无人识她、无人给她情面。
她带着一众乡民工人跨县寻人,名不正、言不顺,极易被当地衙役阻拦、被富户势力压制,不仅救不出人,反倒容易惹祸上身。
唯一的破局之道,便是借官面权势、借顶层人脉。
她立刻转头叮嘱刘三金:“三金姐,你立刻快马赶去县城,面见县令夫人!将林镰被至亲掳走、贩卖邻县富户、遭人追杀逃亡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请夫人出面,修书一封、递上名头,联系邻县县衙协助寻人!记住!林镰掌握牙粉制作的所有配方这件事一定要说!”
“本县县令夫人的颜面,邻县官府必然要给!有官面撑腰,我们跨县寻人,方能名正言顺、无人敢拦!”
刘三金深知事态紧急、句句在理,不敢耽搁半分,立刻应声:“你放心!我即刻动身!必定求到夫人助力!你们路上小心!”
分工落定,两路齐动。
刘三金快马奔赴县城求贵人、借官势;
林晚禾带着三十多名工坊壮汉,连夜赶路,风尘仆仆奔赴隔壁县城救人,夜色长路、星月无光,一行人脚步匆匆、步履极快,满心焦急奔赴险境。
邻县,天亮破晓。
一夜搜查无果,富商震怒不已,下令全城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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