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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小说:

靠洗护用品在古代成神

作者:

罐子里的鱼

分类:

古典言情

暮色沉沉,夜色吞没青溪镇最后一缕余晖。

工坊夜校散课的钟声落定,灯火逐间熄灭,白日喧闹的工坊渐渐归于静谧。

连日制度化规整、夜夜读书识字,让所有人都早已习惯了这般安稳规律的日子,白日勤恳做工、有奖有休、夜里识字明理,林晚禾给他们的,是这群底层苦命人这辈子从未敢奢望的体面与安稳。

林镰收拾好笔墨纸砚,细心帮身边几个基础弱的工友核对完当日所学的简单数字,又将周先生交代的记账要点默默记在心里。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畏缩、任人打骂、连抬头喘气都小心翼翼的贱丫。

身为工坊总管事,她衣着干净体面,眉眼沉稳镇定,日日管人理事、对账核薪、把控品控,早已脱胎换骨。夜里识字读书,白日立身成事,跟着林晚禾的这数月,是她短短十几年人生里,唯一光亮、唯一温暖、唯一堂堂正正活着的日子。

“镰儿姐姐,我们回家啦!”

小满背着小小的布包,乖乖站在廊下等她,一双眼睛清亮软糯,全然无忧无虑。

自从家里日子越来越好,姐姐产业做大、家境安稳,小满早已褪去当初的怯懦,被养得白白净净、开朗乖巧,每日傍晚跟着林镰一起下课,结伴归家,是她最安稳的日常。

林镰温柔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走吧,天色黑透了,路上慢点。”

两人并肩走出工坊大门。

镇上主街灯火零星,两侧民居院门紧闭,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街巷,四下安静祥和。

平日里这条往返小院与工坊的路,来来往往皆是乡人,安稳太平,从无半分凶险。

可今夜,暗处早已埋伏好淬毒的恶意。

林镰从未想过,毁掉她所有光明、打碎她所有安稳、将她拖回地狱泥沼的,不是旁人,是她血脉相连、生养她的至亲家人。

暮色死角里,四道身影死死盯着她们走来的方向,正是林镰的父母、娘亲疼爱的弟弟,还有那个贪利黑心、满口谎话的亲哥。

几人一路从乡下赶来,躲在暗处隐忍许久,眼底没有半分骨肉温情,只有贪婪、阴狠与迫不及待的算计。

他们亲眼看着林镰衣着体面、身姿挺拔、从容温柔,过得越来越好,心底的嫉妒与恶毒便愈发炽盛。

凭什么这个从小被他们打骂磋磨、视作牛马的赔钱货,能翻身过得这般风光?凭什么她能穿新衣、拿月钱、管大事、受人敬重,而他们依旧困在贫瘠乡村、日日操劳?

既然她不肯乖乖拿钱回家补贴家里,不肯听话顺从,那便直接把人带走。

他们早已和隔壁县的富商敲定,一手交人,一手拿银。

那富商听闻“巧手女子、孤身可欺、温顺听话”,早早备好重金,只等他们把人送上门。

“就是现在!动手!”暗处一声低喝,四人猛地冲出,动作粗野迅猛。

林镰心头骤然一紧,还来不及反应,嘴巴便被粗糙的布团死死捂住,力道蛮横,半点不给挣扎余地。

小满吓得瞬间白了小脸,正要尖叫,也被人一把捂住口鼻,小小的身子被死死箍住。

乡下亲人的嘴脸,是林镰刻入骨髓的恐惧,可今夜,这恐惧之上,更是彻骨的冰凉与恶心。

她拼命挣扎、拼命摇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她逃离那个家、受尽半生苦楚,从未亏欠家里半分,如今好不容易活成个人样,他们却丝毫不念血脉亲情,只为几两碎银,就要再次碾碎她的人生。

几人动作粗鲁狠戾,全然不顾她挣扎喘息,粗鲁将林镰拖拽捆缚,麻绳死死勒紧她的手腕腰肢,力道勒得皮肉通红。

“安分点!还敢挣扎!养你这么大,该你还债了!”

“装什么清高!过上好日子就忘了爹娘?今日由不得你!”

“乖乖跟我们走,去大户人家享福,是你的造化!”

污言秽语狠狠砸下,字字诛心,他们早已冷血麻木,只当她是一件可以买卖换钱的货物。

混乱拉扯间,几人快速分作两路。

一路押着被死死捆绑、堵住嘴巴的林镰,快步朝着通往隔壁县城的山道狂奔,连夜送人换银;另一路,则由林镰兄长抱着吓得浑身发抖、不停落泪的小满,一路拖往深山密林。

小满小小的身子被麻绳捆住手脚,嘴巴塞紧,泪眼朦胧,只能呜呜哭泣,拼命摇头。

她不懂,为什么林镰姐姐的亲爹娘,要这样对她、对镰儿姐姐。

林家人满脸冷漠,毫无半分怜悯,他们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镰是用来换钱的货物,必须完好送走;

而小满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无依无靠、毫无价值,带着累赘,杀了晦气,直接扔进深山,任她自生自灭,冻死、饿死、被野兽叼走,从此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这样日后便无人作证、无人碍事,干干净净,永无后患。

狠心至极,卑劣至极。

漆黑山林,夜风呼啸,树影狰狞可怖。

林家兄长狠狠将小满丢进荒无人烟的深山草丛里,居高临下、冷硬无情:“小赔钱货,乖乖在这里等死,别碍我们的事!”

说完转身就走,快步追上押送林镰的队伍,连夜奔赴邻县富户宅院。

夜色漆黑如墨,吞尽人间温情,只余刺骨寒凉。

……

另一边,林晚禾白日去往县城对账、谈高端礼盒秋季铺货渠道,一路奔波,返程归来时,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她回到清净小院,推门而入,屋内灯火暗沉、寂静无声,往常这个时辰,林镰早已带着小满归家,院里会有笑语、有灯火、有温热烟火。

可今日,整座院子空空荡荡、冷清清一片,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林晚禾眉头紧蹙,心头发沉。

夜校散课时间固定,两人向来准时归家,从不贪玩、从不晚归,绝无逾期不归的道理,她来不及细想,转身快步出门,第一时间直奔临河居找刘三金。

夜里街巷寒凉,她步履极快,心底慌乱渐盛。

刘三金见她深夜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当即心头一紧:“姑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镰儿和小满没回家。”林晚禾语速极快,声音压着冷静,却藏不住焦灼,“夜校早就散了,至今未归,镇上寻不见人影。”

刘三金闻言脸色骤变,瞬间懂了事情严重性,两个安分乖巧、从不乱跑的人,夜里凭空失踪,绝非小事!

她当即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招呼酒楼所有在岗伙计:“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活!全员出去找人!分东西南北四条街,挨家挨户问、挨个巷道查!仔细看、仔细问,半点不许漏!找到人立刻回来报信!”

十几名伙计全员出动,瞬间散开,灯火灯笼点点散落镇上街巷,连夜搜寻。

但林晚禾心知不够,镇上街巷好找,若是被人掳走、带离镇区,单凭伙计远远不够。

她立刻转身,快步冲向工坊,夜色里,工坊依旧有值守工人,灯火明亮。

她第一时间找到正在核对仓库台账、值守巡查的李石。

李石见她深夜赶来、神色紧绷,立刻站直身子:“姑娘?出什么事了?”

“出事了!”林晚禾抬眸,语气急促却沉稳,“林镰和小满失踪了,入夜散课后迟迟未归,李石,你立刻发动工坊所有人,全员停下手中事,全镇范围、山道路口、城郊野地,全部搜寻!但凡能出镇的路口、山林小道,一一排查!”

李石闻言心头巨震。

他深知林镰稳重、小满乖巧,绝不可能无故夜不归宿,必然是遭遇不测!

他素来沉稳木讷,此刻也瞬间急红了眼,当即沉声应下:“好!我立刻召集所有人!全员出动!分头寻人!”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闷头搅拌皂液的底层苦力,身为工坊品控与仓库总管,行事利落、号召力极强。

顷刻间,工坊三十余名工人全员紧急集结,手持灯笼火把,分成数十小队,镇内街巷、镇外山道、河边渡口、山林入口,地毯式排查搜寻。

黑夜漫漫,灯火遍野,全镇连夜寻人,声势浩大。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

万幸苍天有怜,恶人行事,终有疏漏。

林家兄长丢弃小满的深山山脚,恰好住着一位独居采药的老婆婆。

夜里风声簌簌,老婆婆正收拾院前草药,隐约听见山林深处传来细微微弱、断断续续的呜咽哭泣声。

哭声极轻、极压抑,是孩童强忍委屈的小声啜泣。

老婆婆心善,夜里听得真切,打着火把一步步摸索进山,循着哭声细细寻找,终于在荒草丛深处,发现了被捆得结结实实、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小满。

见是个可怜弱小的孩童,老婆婆连忙上前,快速解开绳索、掏出口中布团,温声安抚,将冻得浑身冰凉的小满抱回简陋小屋。

小满得以脱困,憋了整夜的恐惧终于爆发,抱着老婆婆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颤抖着说出所有经过。

“是……是镰儿姐姐的家人……他们把姐姐抓走了……要卖到隔壁县里……把我扔在山里……”

字字句句,惊得老婆婆心惊肉跳,不敢置信世上竟有如此冷血至亲。

她不敢耽搁,摸黑带着惊魂未定的小满快步赶回镇上寻人。

天光微亮之时,满身狼狈、眼底通红的小满,终于出现在搜寻众人眼前。

所有人瞬间围上前来。

林晚禾见到小满平安归来,心头悬着的巨石落下一半,快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

小满扑在她怀里,哭得浑身颤抖,一边抽噎一边清晰复述昨夜所有真相:“是镰姐姐的爹娘和哥哥……他们埋伏在路上……把镰姐姐绑走了……连夜带去隔壁县……说是卖给有钱的商户……把我丢山里想让我死掉……”

真相轰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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