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滨海珠城返程的水路,漫漫旬日,春江水软,夜夜无风浪。
旁人只道二人顺路归程、从容闲适,唯有苏景珩自己清楚,他心底攒着一腔无处安放的偏执与委屈。
他彻底摸清了林晚禾的软肋。
她心性冷硬、理智杀伐,商事利弊、人情取舍、世俗礼教,样样拎得清、断得干净,谁也捆绑不住她,可她唯独贪色,最吃他这一张脸、吃他低头示弱、吃他温顺纵容的模样。
从前的苏景珩,是端方自持、守礼克己的京城皇商公子,矜贵清冷,连笑意都疏淡有度,从不肯露半分媚态,可自从湖畔桃花一夜破格之后,他彻底没了往日的架子尊严。
他晓得她白天绝情、夜里心软,晓得她嘴上划清界限,身体却从不会拒绝他。
于是归程这十数日,他日日演着一场极致反差的拉扯。
白日里,他规矩安分、步步随侍,低眉顺眼,绝不越雷池半分。
她凭栏看江景,他只静静立在身后,替她挡去江上晚风,不说话、不逾矩;她在舱内核对珍珠原料账目、梳理三坊分工,他便烹好茶温在一旁,安静候着,目光克制,只敢远远落在她侧脸;途经繁华码头,她上岸逛市井、挑吃食、看铺面,他不远不近跟着,仆从在前开路,他始终守在她身后半步,礼数周全、分寸得体,看上去只是温润妥帖的同行友人。
哪怕她白日待他疏离淡漠,昨夜温存仿佛从未存在,公事公办的语气冷得伤人,他也全数受着,不辩、不缠、不闹。
可一到入夜,仆从尽数退去,双层画舫船舱落锁、烛火摇曳、四下无外人,他便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他开始用尽法子,放下所有世家公子的尊严身段,一点点勾引她沉沦。
白日里束得规整严谨的玉冠,夜里会故意松松挽着,几缕墨发垂落在白皙颈侧,遮住精致锁骨,添尽慵懒破碎的媚意,他素来只着端正素衫,夜里却偏要换最轻薄的月白寝衣,衣料软透、宽袖垂落,肩头领口松松垮垮,稍一动,便露一片清薄如玉的肌理。
他不再克制目光。
那双素来清冷端正的眸子,夜里盛满灼灼温软的情意,直直凝着她,不躲不避,缱绻又执拗,带着刻意示弱的勾引,他会主动挪到她身侧,膝头轻轻抵着她的衣摆,指尖刻意放轻,温柔试探:“晚禾,今夜江风软,陪我坐一会儿。”
他懂得如何拿捏分寸,懂得如何用最干净的模样,做最撩人的举动。
他会替她卸下发间简单的木簪,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根、耳后细腻肌肤,动作慢、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会借着替她暖手的由头,掌心牢牢裹住她的手,反复摩挲,温热触感层层叠叠缠上来;会在她垂眸喝水时,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低语,气息轻轻扫过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沙哑温柔,带着独属于少年的缱绻蛊惑。
偶尔烛火跳动,映得他眉眼愈发绝色通透,他便微微垂眼,长长的睫毛轻颤,抬眸时眼底全是隐忍又直白的喜欢,直白得让人无处可逃。
他明明不懂市井撩情手段,不懂世俗风月花招,可偏偏赤诚温顺、放下所有骄傲的样子,比任何刻意勾引都更要命。
他知道她坐怀必乱,知道她抵不住这份近在咫尺的美色温柔,索性夜夜纵容自己卑微沉沦,只为换她一夜片刻的真心停留。
林晚禾果如他所料,次次破防。
她理智永远清醒,日日告诫自己只是贪一时春色、绝不纠缠、绝不动心、绝不牵绊余生。可每到夜深人静,面对他俯首温柔、满眼是她的模样,所有自持尽数崩塌。
她夜夜被他勾得心头发烫、心绪纷乱,明知是镜花水月、短暂虚情,依旧心甘情愿,被他勾着沉溺、尽数占有,夜夜贪欢、毫无克制,将他送来的温柔春色尽数吃干抹净。
可天光一亮,她便瞬间抽离,绝情得近乎残忍。
晨起梳妆、开舱出行,她立刻恢复冷淡疏离的模样,昨夜相拥缱绻、耳鬓厮磨的温柔,仿佛尽数消散于夜风,她同他说话、议事、行路,语气平直淡漠,眼神清正无波,半点温存余味都不留。
提裤不认、酒醒情断,是她贯穿全程的态度。
苏景珩日日承受这种冰火两重天。
夜里她万般温柔、贪恋不舍;白天她冷心冷情、划界分明,他夜夜放下尊严哄她、诱她、暖她,换来的永远是白日的生疏冷淡,委屈、不甘、执念、患得患失日日堆叠,压得他心口发闷,却偏偏依旧甘之如饴,舍不得远离半步。
一路夜夜缠绵、日日疏离,终于行尽江水,商船稳稳泊入州府渡口。
归程彻底终结。
苏景珩身系京城皇商要务,离家日久,事务堆积如山,无论再多不舍,也再无借口滞留,必须即刻整装回京。
离别前夜,船舱换做林晚禾在州府置办的宅子卧房,暖灯温存,一室静谧。
多日积压的委屈与偏执,在离别将至的那一刻,彻底绷断。
素来矜贵自持、隐忍克制、从未在外人面前失态落泪的苏家嫡子,彻底卸下所有铠甲,蜷在她的床榻上,红了眼尾,细碎的泪水无声滚落,染湿枕巾。
他又气又委屈,嗓音沙哑哽咽,带着少年最卑微的执拗:“林晚禾,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每一夜都是你情我愿,每一夜你都舍不得我,可天亮你就翻脸不认人,我放下所有身段、所有尊严夜夜哄你,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我不求你立刻嫁我,不求你随我回京,我只求你别这般凉薄,别夜夜撩我、日日弃我……”
他被她这反反复复、只贪春色不认情的态度,伤得彻底、委屈得彻底。
可即便哭到失态、委屈崩溃,他依旧舍不得怨她、舍不得逼她、舍不得怪她半分。
林晚禾静静看着他眼底通红、满目狼狈痴缠的模样,心底不是毫无触动,却依旧半点不退让、半点不心软。
她的人生大道坦荡开阔,绝不会为任何情爱、任何人停下脚步,更不会踏入京城世家的牢笼桎梏。
明知明日便是别离,明知此后山水相隔、前路殊途,她依旧不肯给半分承诺、半分名分、半分期许。
只是看着他落泪偏执、无助卑微的模样,终究不忍让他带着满心寒凉遗憾离去。
那一晚,她没有安抚他的委屈,没有回应他的诉求,没有许诺任何未来,却以最极致的温存,狠狠纵容、狠狠蹂躏、狠狠留住他最后的片刻温柔。
不是心软妥协,只是临别赠他一场圆满,也赠自己一段彻底落幕的风月过往。
一夜缱绻终尽,翌日天明,离别既定。
苏景珩眼底带着未散的红痕与浓重失落,一步步回头,万般不舍,终究只能踏上车马,启程回京。
林晚禾立在送行队伍末尾,身姿清挺、神色淡然,静静目送车马远去,无泪、无怅、无留恋,清醒得彻彻底底。
二人这段隐秘破格的风月私情,府城之中,无人明目看破。
唯独知府夫人心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