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不得要领,只是凭着本能,用自己的唇瓣笨拙地摩挲着她的唇。
生涩而虔诚,然而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唇齿间呼吸的交融,就让他心底那簇火苗像是骤然被风鼓动,烧得他理智几乎殆尽。
他微微睁开眼,想从她的反应中寻找指引。
椿有一双干净的眼眸,这眼神极其让他泄气,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狼狈不堪。
“别这样看我……”他低语,抬起一只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住了她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愈发敏锐。他牵起她那只空闲的手,引领着它,触碰自己。
他的额头抵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呼吸沉重而灼热,喷在她的颈窝。
声音闷闷地,“我教教你……教教你,怎样区分我和澄。”
他牵引着她的指尖,先是来到他的后颈。
“这里……”他的声音低哑,“有一个骨节,比较突出。”
澄的那里相对平滑。
然后他带着她的手,缓缓下移,来到他滚动的喉结。
“这里……”他吞咽了一下,喉结在她指尖下滑过。
接着是颈侧,动脉搏动的地方,那里皮肤温热。
“这里……有一颗很小的痣。”他低声说,当她的指尖擦过那颗微小的凸起时,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偏生椿又是个耳朵灵的。
那声短促的哼声,清晰地钻入了她的耳中。
她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被他遮盖的黑暗中轻轻颤动。
静默了片刻,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她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紧绷的背脊。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动作。
熏的手不再细微地颤抖。
他依旧抵着她,额头埋在她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
他们回去的时候,澄已经等在车上了。
他靠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闭着眼仿佛睡着了,听到脚步声靠近他甚至没有睁眼,只是抬手示意性地命司机按了两下短促的喇叭。
存在感十足。
车门打开,熏先护着椿坐进后座,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澄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说话。
车子启动,驶离喧嚣的博览会,汇入东京午后略显慵懒的车流。熏和椿在后座低声交谈着,声音不大,无孔不入地钻进澄的耳朵里。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调是松快的,带着一种经过亲密接触后特有的柔缓与默契。
亲密。
澄在心底无声地、反复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这很容易看出来。
人和人之间的社交距离,眼神的交汇,语气中那难以掩饰的细微变化,都在传递着某种信息。他们之间一定进行过比牵手、比拥抱更亲昵的事情。
这个认知让他思绪瞬间空白了一瞬。
车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这阳光热烈让人恼怒。
到达别墅后澄磨蹭着下车,看着熏极其自然地虚扶着椿的手肘,两人并肩朝着主屋走去。
他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自己和椿之间那些稀少的互动,她对他总是谨慎而又吝啬的。
长大后偶尔流露的一点熟稔,也很快会被她更谨慎地收回。他从未真正从与她的关系中获得过任何持续的安慰或确定的回应。
这份早已滋生的爱恋,如今回想起来不像甜蜜的馈赠,反倒像是在头骨深处埋下的一枚锈迹斑斑的钉子。
起初或许只是细微的不适,带着些许期待的刺痛。可时间久了那钉子生了锈,与血肉骨骼纠缠在一起。
阴天也痛,艳阳天也痛,到后来几乎是每每想到她那锈钉便会在颅内狠狠作祟。
现在要想将这钉子根除,除非是生筋动骨,刮骨剔肉,而很可能在取出钉子的过程中,他自己……也会死掉。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别墅,佣人见到他恭敬地行礼,口中称呼的却是“熏少爷”。
他穿着熏的衣服,顶着与熏一模一样的脸,连家里的下人都将他错认。
他没有心情说话,更没有心情像往常那样嬉笑玩闹,只是沉默地穿过宽敞的客厅。
走过一道长长的回廊,侧面有一间明亮的玻璃花房。
里面种满了各色花草,这个季节正是繁盛之时,绿植葱茏,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馥郁的花香。阳光经过玻璃的过滤变得柔和而温暖,洒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他的母亲一条夫人,正坐在花房中央的一张藤编摇椅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羊毛毯,闭目养神,享受着这午后静谧的时光。
澄本欲悄无声息地走过,但一条夫人在他经过门口时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捕捉到了他眉宇间几乎是欲泣的表情。
澄小时候经常和母亲撒娇,他哭得多,闹得也多,就占据了更多的心神与精力,比起对于母亲来说他是更操心更放不下的存在。
一条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从摇椅上站起身几步迈到他面前。
她什么也没问,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白麻手绢,递到他面前。
“擦擦眼吧。”她的声音温和,“这又是要发什么疯了?”
澄没有接手绢,别开脸。
一条夫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放得更柔,带着安抚:“母亲在替你寻一户好人家,物色一个更好、更漂亮的姑娘。别哭了,这么大的人了让人瞧见像什么样子,平白看了笑话去。”
听到这话,澄转回头,脸上带着讥诮:“我才不管。”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脸,“我现在顶着这张脸,穿着这身衣服,谁都说我是一条熏,又不是丢我的脸。”
一条夫人看着他,没有计较他的顶撞,只是换了个话题,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过几日,你就随你大伯去关西看看吧。那边有些产业上的事务,需要你去历练处理一下。”
这明显是要他离开东京,出去散散心的意思。
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啊,到时候我过去那边别是将我放弃了就好,记得来找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或者是,我的残骸。”
一条夫人眉头紧蹙,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成熟点吧,澄。”
澄看着母亲,又透过玻璃花房明亮的墙壁,看到外面花园里沐浴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的景象。
分明是长着同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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