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钺看了眼白蛇没说话，还是紧紧盯着原琅，视线上下扫了一遍确定他没受伤以后才舒了口气。
原琅也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现在怎么总是在给卿钺惹麻烦。
“你......”他刚想说话，手腕便缠上了一缕银发。
“法杖力量流失以后就非常不稳定，戴上这个我才能找到你。”卿钺垂下眼睛没有看他，浓黑的睫毛掩盖住情绪，原琅挠挠头，感激不尽。
“谢谢你卿钺，你真是个好人！”
白缈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原琅的回答，卿钺瞪了他一眼。
“自己能走为什么要缠在别人手上。”说罢，卿钺伸手把白缈从原琅手上扯了下来，扔进了漩涡深处，白缈在半空骂了一句什么瞬间被漩涡淹没。
随后卿钺靠在原琅身上站了起来，揽住原琅的肩膀示意他走了。
原琅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还站在天梯脚下看着他们，神色淡然，他的衣袍被风高高吹起，勾勒出瘦削的身影，悠扬的钟声在山顶震响，无数的流星划过天际。
光怪陆离的世界，形单影只的卿钺。
原琅有种想冲下去拉着他一起走的冲动。
“不要看了。”旁边的人看他一直盯着漩涡外，气鼓鼓的戳了他两下。
原琅想问卿钺和天梯下的青年是什么关系，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问起。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黑，等他再次回过神时，已经回到了占卜店。
“你吓死我了。”原琅躺在沙发上睁开眼，越青园坐在他旁边松了口气。
扑克牌整齐的叠放在书包上，原琅摸了摸胸口，发现龙猫正蜷缩在里面睡觉，他这才放松下来。
“小白呢。”他撑起身子四处张望，越青园难得没有拿着烟管，抬起白皙的手臂，两只手臂分别缠着两条蛇，一黑一白。
不过两条蛇似乎冷战了，愣是谁也不理谁。
原琅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看了越青园一眼。
“吵架了啊...”他挠挠头，出声打圆场，“小黑尾巴上是不是有个银链子来着，小白就是生气银链子不见了。”
越青园诧异地看向他，很是不解：“没有银链子啊，从我收养小黑开始就没见过什么银链子。”
原琅清楚地听见白蛇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哦哦，那应该是在报恩前就给哪个小蹄子了吧。”
他顿时汗流浃背，黑鸣则没有吭声，白缈更生气了。
为了避免惨烈的蛇蛇之战，原琅从兜里摸出那张红桃9，把白缈的话复述给了越青园。
“小黑不是雄蛇吗？！怎么怀孕的？而且是它的崽把我店铺的财运吃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原琅应接不暇，他沉默的点点头。
龙猫已经醒了过来，正贴着原琅脖子东蹭蹭西蹭蹭，尾巴黏糊糊挂在他肩膀上，偶尔尾尖轻轻扫过后颈。
“那我的财运怎么才会好起来？”越青园问。
原琅一下卡住了。
糟糕！忘记问解决办法了。
“等蛇蛋生下来送走就行了。”龙猫悄声回答，声音软糯糯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越青园挑了挑眉。
两条蛇被越青园扔进了蛇箱里，黑蛇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白蛇一直在它旁边打转，原琅把他们的名字告诉了越青园。
白缈趴在黑鸣身上冲原琅吐舌，嘴巴微张似乎在说什么，但自从龙猫醒了以后他就听不见白缈说话了。
越青园背对着他们盯着蛇箱，许久没说话，她又点燃了那支烟，纤细的手指夹着烟管，缈缈白烟在空中打转。
“其实我有点羡慕你。”良久，越青园才轻轻说道，“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并非真实，我给客人说我的蛇有灵性，但我从来没听见过它们说话，每天都是对着它们自言自语。”
“比起平淡的现实世界，我倒是希望能发生点什么灵异事件，不然人生可太乏味了啊。”
原琅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是默默走神。
人与人的悲欢确实并不相通，他祈祷能拥有平静的人生，赚点钱养活自己，也许会结婚生子，也许会会孤独一生，然后安详的死去。
“平静的人生不好吗？”他忽然想不通。
越青园拿起手机示意他给收款码，原琅连忙照做。入账通知弹起的一瞬间，一种恍惚感涌进了原琅心里。
以前他一直觉得学物理很有趣，直到在基地工作了以后才发现只想纯粹的做事是很奢侈的事情。接不完的项目、收不完的实验数据、不停歇的上进、频频施压的领导以及勾心斗角的同事，现在他才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句话的含金量。
为了金钱和权利争得头破血流。
其实人生的出路有很多。
原琅挑眉笑了笑，越青园并未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但他自己已经想通了。
“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后面有我接不了的客户也可以找你。”越青园含笑抿了口烟，原琅瞟了眼龙猫，看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后才微微点头。
冬日阳光明媚，带着寒雪的冷。
原琅站在占卜店外面等出租车，越青园姗姗来迟，她拿出个小礼盒递给原琅，明艳的脸上带了些俏皮。
“这是什么？”原琅疑惑地接过。
“送给小龙猫的礼物。”越青园捂嘴偷笑。
盒子被原琅打开，一串银光闪烁的手链摆放在其中，原琅拿出来比了比大小，刚好合适挂在龙猫脖子上，但他还是有点犹豫。
“放心，不害你。”越青园笑眯眯道，“只是个防丢的小玩意。”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银发头发捆成的绳，收起礼物，礼貌地道了个谢。
出租车从蒙蒙灰尘中疾驰而来停在路边，他们在越青园的恋恋不舍中道别，转身离开了C区。
“好了，现在说你的事吧。”
刚坐上车，原琅就着急忙慌把某只黏在他脖子上的毛茸茸给扒拉了出来，清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才让他喘了口气。
真的很热啊！
龙猫在他手里扑腾半天，反手一口咬在他指尖，原琅痛得手一松，一转眼龙猫又挂回脖子上了。
他真的有点无语了。
“下次自己待在背包里。”原琅戳了戳它的脑袋，龙猫摇摇头。
他抬起头刚想着怎么跟龙猫讲道理，结果不经意在后视镜里对上了司机的视线，很明显从对方瞟他的眼神里原琅知道自己又被当成了神经病。
他摊开手选择闭嘴。
忙碌了一整天，放松下来的神经像是浸在水里的海绵，湿漉漉软趴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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