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回来了,那个曾在少泽怀中念着“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的女子,再一次活了过来。
那强光越来越亮,直到萧玥的身形完全凝聚出来,她轻颤眼睫,缓缓睁开眼,与萧恬相视。
“阿……阿姊。”
萧恬望向萧玥,看向这个数万年没见的阿妹,只觉她从未变过。
“玥……玥儿,真的是你!”
二人相拥在一起,皆留下了一抹酸泪。
今夜注定无眠,萧玥从萧恬怀中起身,望向门外的一片鬼面榕的落叶,想起少泽,那日南天门大战的情景历历在目。她看向萧恬,音色依旧带着一丝虚弱。
“阿姊,我打算休养半日后便回天界,为阿泽报仇。”
萧恬未曾搭她这句话,笑着将她轻轻拉起来往榻边走着,扶她躺下。
“你先别想这么多,你刚恢复,现下最重要的就是多多休息。”
“你我数万年未见,今夜你我同睡一榻,好好叙叙旧。”
“好,都听阿姊的。”
二人躺在榻上,正打算睡下之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是倾夜,他顺着方才那束强光找了过来。
他方才在门外听到萧要为少泽复仇,便正合他意。
他敲了敲门后,推开门,望向萧玥,直接开门见山。
“萧玥?”
“本座是魔界尊主,方才听到你要为少泽复仇,本座恰好也要为我阿妹复仇,不如你我联手?”
萧恬在一旁听后,从榻下起身,挡在萧玥面前。
“你听错了,请回吧。”
倾夜扫她一眼,无视她,上前一步,望向萧玥。
萧恬见此,怕他是不速之客,当即唤出剑来,要和他打。
萧玥思索再三后,起身拦下萧恬,上前一步,走到倾夜跟前。
“好,我答应你。”
“明日,等我修养半晌后便回仙界。”
“好,那本座先回了,明日再来。”
倾夜颔首应下她后,便朝三毒殿走去。
待她走后,萧恬和萧玥躺在榻上,二人靠在一起,萧恬拉过萧玥的手。
“玥儿,你……你真的要如此吗?”
萧玥点了点头,握紧手上那枚幽绿色的玉符。
“不错,我一定要为阿泽报仇,阿姊你就别拦我了。”
“我明日便回天界,阿姊你在此处藏好,不要叫天界的人看到。”
萧恬点了点头,在她身旁闭上双眸。
“你有数便好,阿姊虽不赞成,却也不会拦你。”
“多谢阿姊。”
二人依偎在一起睡下,而倾夜走后,回到了三毒殿偏殿,他躺在榻上,身上的伤基本痊愈,他修养的差不多了,打算明日便回到赤霄殿。
三毒殿外,那阵强光渐渐淡了下去,方才少逸在隔壁睡得香甜,未曾留意到这强光。而太元宫门口,云晏抬头夜观星象,却将方才那抹强光尽收眼底。
他赶紧跑去玄凌门前,敲响他的寝门禀报,可三声叩响结束,却无半分声音。
直到隔壁寝段内,玄凌带着沙哑的嗓音回他。
“何事?”
他刚欲将此事禀报给他,只听门内却传来白莞苓梦中的呓语。
“老冰山,我……我腰疼。”
玄凌给她掖了掖被角,竟还颇有耐心的回她。
“大概是你此前练剑之时摔淤伤还未好全,待明日本尊给你涂些红花油,再命人给你换个软一些的榻褥。”
白莞苓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还不忘用头在他怀中蹭了蹭,音色中带着难得的女儿家的娇意。
“嗯,你对小苓最好了。”
门外的云晏听着,一时间竟不知是该佩服这奇女子竟能拿下帝尊,还是该佩服帝尊竟能打破万年不变的铁律,容许一个女子与他同睡一榻。
他怔在原地,过了片刻,寝殿内,玄凌躺在榻上,见白莞苓在他怀中安稳下后,方才低声问他。
“有事便说。”
云晏这才回过神来开口。
“禀帝尊,在下夜观星象,发现一缕强光格外怪异。”
玄凌清醒了几分,脑海想起南天门大战之时的那块幽绿色的玉符,记起一个人影,心下了然。
“明日一早请皓珉天君过来,退下吧。”
“是。”
云晏退下后,便回了值房当值。外头的星光映出吉娑花的月影,影子又照在窗上,倒是别有一番诗情画意的景象。
寝殿内,二人渐渐歇下,白莞苓一直紧紧抱着玄凌的腰身,时不时踢一下被子,极其不老实。不过玄凌倒是不恼,被子踢走,他就再拾起来盖上,还不忘给她掖好被角。
直到几个时辰过后,东边的水平线上照射出一束暖光,将白莞苓耀醒。
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一睁开眼便看到玄凌的脸二人凑得极近。
她啊了一下,飞速弹起身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她这动静将玄凌吵醒,玄凌睁开眼,看到她这副要对自己兴师问罪的样子,也立即起身理了理衣领。
“昨晚……本尊权当你说的胡话。”
他刚要起身离开,白莞苓却深吸口气,她揉了揉脑袋,想起了昨晚对玄凌说过的那句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赶忙叫住他。她身为姬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是没有再躲的道理。
“等……等等!”
“我……我昨晚说的不是胡话!”
“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自我爷爷将我交给你后,我虽有些顽劣,但你总是能容着我。”
“我……我看你受伤,我心里也会不是滋味。”
“还有,那……日你曾跟我说过坐化,自那之后我就在想,若是你有那一天,我希望能陪你一起。”
玄凌被她这么一说,突然怔住。他四十万年来有不少女仙盯着他,要同他春风一度,可拒绝女仙惯了,这一次,他不想拒绝,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白莞苓见他听着,却未曾回头,继续说着。
“那……那日你来沧梧仙洲护着我,我很开心。”
“所……所以今后,我也想护着你。”
玄凌背对着她不敢回头,他指尖抖了一下,在原地站了很久。倒不是他不想,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况且他自南天门大战后便丢失了部分记忆,那个叫吉娑的女子,还是他的心结。
白莞苓见他站在原地半天不说一句话,哭着跑出门外,朝若柯芬池奔去。这一幕恰巧被来这里的皓珉看到。他看着玄凌在白莞苓屋内,她却跑了出来,一脸错愕的用折扇指着他。
“你……你两该不会是……”
“你欺负她了?”
“玄凌,真看不出来,你居然……”
玄凌剜他一眼,只觉得他这些话让他十分不爽,当即唤出巳戈剑来停在他喉尖前一寸处。
“本尊寝殿内恰巧缺个摆件,你的首级就不错,你意下如何?”
皓珉顿时后退了一步,轻摇折扇。
“别别别,我不说就是了。”
“对了,你今日怎的有空找我?”
玄凌在前面走着,将他引到内殿坐下后,化出一盘棋局,淡然落下一子。
“她回来了。”
“谁?”
“萧玥。”
皓珉执棋,本欲落子,手却顿在了半空好一会儿后方才落下。
“那你的意思是……”
玄凌落下棋子后,瞥向他折扇上绘的丹青,音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
“她回来后,难保不会勾结妖魔两界,为少泽复仇。”
皓珉看了眼棋局,随手落下一子,他自知自己赢不过他,早晚都是个输。
“可……我曾经见她可怜,允诺过她可随时回天界。”
玄凌似早已料定一般,落下一子后,手肘自然搭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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