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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撞破好事

小说:

剑心劫

作者:

苓七少君

分类:

穿越架空

倾夜站在偏殿门口,望着那道金光渐渐淡去,直到最后一丝光芒隐入夜色,方才转身回了屋内。他合上殿门,躺在榻上,手边依旧放着那只桃木镯。

镯面上的纹路已被他摩挲得极为光滑,在这暗夜中泛着极淡的温光。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倾芍的面容。

她站在赤霄殿门口,手里捏着一枝刚折的桃花,回头冲他笑。那笑容隔着数万年的光阴,依然清晰得让他心口发疼。他翻了个身,将桃木镯攥在掌心,沉沉睡去。

三毒殿外,夜风带着一丝雨后的草香,拂过鬼面榕的枝叶,沙沙作响。一只蜗牛从石阶旁的湿泥中探出触角,背着壳,缓缓顺着青石路朝太元宫的方向爬去。

它爬得极慢,从夜色最深的时候开始动身,爬过三毒殿外的石阶,爬过妖界与天界交界的青石桥,爬过南天门的门柱旁,一刻不停地往前挪着。等到它终于爬到太元宫门口时,天色早已亮了起来,晨光洒在它的壳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

太元宫门外,云晏正指挥着几个仙侍洒扫庭除。秋意渐浓,吉娑树落了不少叶子,仙侍们拿着扫帚将枯叶拢成一堆,偶有几片被晨风卷起,打着旋落在青石路上。

云晏检查了一圈,见庭院已然整洁如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玄凌的寝殿走去。

今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蟠桃盛典,玄凌身为六界帝尊,自是不能缺席。云晏按惯例来到他寝殿门口轻叩三声叫醒他,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急不缓。

他敲完之后便退下,去膳房安排早膳。

他走时脚步匆匆,丝毫未注意到脚边的青石砖缝里正趴着一只蜗牛,靴底离它不过半寸,险些将它踩成碎壳。

寝殿内,玄凌正陷在一个极深的梦里。在梦中,他亲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被他压在身下,躺在他的榻上,满脸娇羞,耳根红得似天边的朝霞。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欲拒还迎,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俯下身去,正要覆上她的丹唇,门外骤然传来三声叩响。那梦中的画面瞬间随之碎裂,女子的面容化作一团模糊的光影,消散在他眼前。

他睁开双眸,盯着帐顶,一时有些恍惚。他不知为何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那梦中的女子他好似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他活了四十多万年,从未做过这种梦。今日是撞了什么邪。

他侧过头去,正要起身,却骤然僵住了。白莞苓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身,正侧躺在他身旁,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直直地盯着他。

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正搭在她的腰间,显然是昨晚抱着她的凤凰原身睡的,如今她变回人形,他的手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她腰侧最纤细的那一处。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被一个女子这样盯着看过。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睫毛微微颤着,瞳仁里映着他的脸。

他立即坐起身来,拢了拢松散的衣襟,板了脸色。

“看够了?”

白莞苓扫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他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指节分明,温热隔着衣料传来。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衫凌乱,领口微敞,整个人窝在他身旁,活像一只被他圈养的猫。

她瞬间将头别向一边,一把从他怀中挣开。

“谁、谁看你了?”

“我……我是看你的手放在我的腰上,你不要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在占我的便宜!”

玄凌剜她一眼。他自是不能承认自己占了她的便宜,他活了四十多万年,什么都可以认,唯独这种事绝不能认。

他平日最擅长的,便是将别人抛给自己的问题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他侧头看向她,语气淡然中带着一丝理所应当的无辜。

“依本尊看,昨夜你窝在本尊怀中睡了一晚,整个头都埋在本尊怀里。”

“先占便宜的是你才对吧?”

白莞苓听此,耳根骤然烫得能煎蛋,当即从榻上弹起来,右手一挥,赤玉扶桑扇应声飞出,稳稳落在她掌心。她以扇化剑,剑尖直指玄凌。

“你……你胡说!”

玄凌看她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倒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要打?”

他倒是没唤出巳戈剑,对付她那剑法,他一只手便能应付得来。

只见他侧身避开她的剑锋,脚步轻盈,衣袍翻飞,白莞苓连刺三剑,每一剑都被他轻轻松松地闪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她越打越急,招式渐渐失了章法,脚步也乱了节奏。她一直说不过他,又打不过他,自然有些气急败坏。

玄凌见她如此,还不忘出言调侃她,乐此不疲。

“你这剑法,比你爷爷当年差远了。”

“如此学艺不精,看来还是要加练一番。”

白莞苓被他戳中痛处,咬着下唇,提剑猛冲向他,加重了一丝手上的力道,不过招式却不致命。

“住口!”

“还敢提我爷爷,看本姬主不将你揍成一滩烂泥!”

她虽然嘴上说着要把他揍成一滩烂泥,但她的剑从未往他要害处招呼。二人从屋内打到榻边,玄凌侧身一躲,白莞苓一个扑空,脚下踩到被踢歪的锦被,重心骤然失控,整个人朝前栽去。

玄凌飞身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稳住她的重心。

“小心!”

可是她依旧没站稳,慌乱之中她一把拽住玄凌的衣袖,两个人在惯性的拉扯下同时失去平衡,踉跄着倒在榻上,还依着惯性翻了个身。

她满头青丝散在榻上,他的银发垂下来,与她的发丝交缠在一起。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环在她腰间。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指尖握着他的衣襟,榻边的锦被多出了好几道褶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极淡的沉水香再一次窜进她的鼻尖,安稳、清冽,带着一丝他独有的温度,和那天晚上在密室门口,他给她涂药膏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依旧怔住,二人的唇还贴在一起,他只觉得她的唇角处带着一丝微甜,是昨日她偷吃的那颗蜜饯的味道,残留在唇间,像是一块带着一丝温度的暖冰,轻轻一碰就化。

他的耳根微微发红,目光在她眉间停驻,他一时竟也不知该看向哪里。

就在此刻,门外的推门声骤然响起,皓珉单手扶着孟妤,她气血恢复的不错,刚生产完不过一日便能下地。

皓珉看了眼孟妤的小腹,另一只一手推开寝殿的门,嘴里不断念叨着。

“玄凌,今日蟠桃盛典,你可得……”

话音未落,他一抬眸,整个人僵在门口。孟妤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玄凌正将白莞苓压在身下,两个人鼻息相贴,发丝交缠,姿势暧昧得不忍直视。

玄凌的手还环在白莞苓的腰间,而她的手还攥着玄凌的衣襟,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皆是一脸被抓了个现行的窘迫。

皓珉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掉到地上。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小妤,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孟妤一手扶着腰,一手指尖掩着唇角的笑意,含笑点头,音色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促狭。

“还真是,我们貌似扰了帝尊的雅兴。”

她看了眼玄凌,又看了眼他身下耳根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白莞苓,识趣地转过身去。

“你就当我们从未来过,你继续。”

话音刚落,皓珉便扶着孟妤退出门外,还顺手将殿门轻轻合上。门合上的前一刻,白莞苓分明看到孟妤回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

待二人走后,寝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玄凌骤然起身,背对着她理了理衣袖,耳根红得似天边的朝霞,连后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樱色。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往日的淡然来掩饰方才的失态。

“方才之事,你若是敢说出半个字,败坏本尊清誉……”

他顿了一下,侧眸扫她一眼,音色又提高了几分。

“本尊不介意把你变成一只秃毛凤凰。”

白莞苓愣了一瞬,随即从榻上弹坐起来。

“你……你自己不也没推开我?”

“你凭什么威胁我?”

她话没说完,玄凌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未曾回头。

“今日是蟠桃盛典,放你一日假。”

“自明日起,修习时辰多一刻钟。”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衣袍的边角在门槛处轻轻一扫,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白莞苓坐在榻上,愣了好一会儿。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瞬,又迅速放下来。她的脸烫得能煮鸡蛋,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把脸埋进锦被里,在榻上缓了半晌,方才起身梳洗,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好不容易将脸颊上的红晕压下去几分,又换了件新做的衣裙,收拾妥当,准备去参加蟠桃盛典。

玄凌从寝殿出来后,并未立刻去凌霄殿,而是径直去了外殿。

他坐在案前,随手翻看起医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脑海中全是方才那一幕。

他活了四十多万年,头一次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直到云晏来催了两次,说蟠桃盛典的吉时快到了,众仙都已入座,他才放下医书,慢悠悠地朝凌霄殿走去。

凌霄殿正厅,瑞霭缤纷,琼香缭绕,众仙纷纷按序落座。殿内摆了数十张长案,每张案上都放着一个硕大的蟠桃,红得发紫,果香四溢。

玄凌姗姗而至,一袭素色银纹长袍,银发半束,面色如常,在众仙的躬身行礼中淡然落座上首。

他进来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下首的白莞苓。她今日换了件新衣裙,月白的底子上绣着极淡的梧桐花纹,发间那支赤玉簪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脸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红晕,他的耳根也还在发烫。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皓珉扫了眼二人,端起酒盏,音色正然。

“传膳。”

顷刻间,乐师奏响丝竹,舞姬鱼贯而入,在殿中央翩翩起舞。整个凌霄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半晌过后,宴席过半,皓珉瞥了眼身旁的玄凌,又瞥了眼不远处的白莞苓,正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调侃他,便看到自家姑姑皓琼端着酒盏走了过来。

皓琼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的凤尾罗裳,发间簪着南海明珠,依旧是那般明艳动人。

她径直走到玄凌案前,盈盈一笑,指着他案上那个蟠桃开口讨要。她素日最爱蟠桃,见玄凌案上那个比别家都大些、红些,便有些眼馋。

“帝尊,看您这蟠桃一直未动,在下实在眼馋,可否同您换换?”

玄凌倒是无所谓,他本就对桃子没甚兴趣,况且那桃子方才被一名女仙碰过,他早已在心里将它划入了“扔掉”的名单。

“你既喜欢,便拿去吧。”

皓琼欢喜地接过,指尖无意间碰了下玄凌的指节。而玄凌被她这一触,当即蹙了蹙下眉头,使劲摸索着方才被她碰过的地方。

而皓琼却并未在意,当即端着那个大蟠桃回了自己的席位。

白莞苓在底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目光落在皓琼的手指上,又扫了眼玄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沉了沉嘴角。

她端起面前的酒猛灌了一口,天山翠清冽辛辣,呛得她眼尾泛红。她放下酒盏,咬着下唇,手里的蟠桃被她翻来覆去地揉,桃皮都揉皱了也没往嘴里送一口,小声嘟囔着。

“换个桃子需要碰手这么长时间吗?”

她越想越气,又灌了一口酒。

玄凌坐在上首,余光早将她这副模样收入眼底。他微微挑眉,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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