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风,深山的味道。好像听到鸟在叫。
维瑟拉特推开门——不,不是推开的。她完全就是像豹子那样猛得冲进来,用肩膀顶开家门,挂在门上的那块绣着小鹿的毛毯都在随之荡个不停,小鹿也差点要跑走了。
“爸爸太慢啦!”
她站在门内,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用下巴指着天空。
“完全比不上我。”
爸爸(是爸爸吗?是爸爸吧)慢悠悠地走过来,一点都不急切,丝毫没有被她的发言打击到。太阳的光晕过分明亮,遮挡住了他的面孔,恍恍惚惚的,她看不真切,只能瞥见到一点眼镜的反光,看到了金色的镜框,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爸爸当然比不过你啦。”笑似的话语,“因为,你是狐狸嘛。”
她感觉到自己撅起了嘴巴,好像有点不服气。“你是因为我跑得很快所以才给我取了‘狐狸’这个小名吗?”她问。
“不是哦。第一次叫你狐狸的时候,你还不会走路呢,更不是能跑得这么快的孩子。只是因为你继承了和你母亲一样的红发,看起来真的像赤狐。”
“诶——?好没创意哦。”
“是吗?爸爸觉得狐狸是很有意思的名字哦。既然你不喜欢的话,那你想被叫做什么呢?”
“嗯……让我想想!”
丢下这话的她,叉着腰走进屋里。家里燃着柴火,整个家都暖……不,维瑟拉特并没有感觉到温暖。当然,也不冷。
一步一步往前,她的视线一直落在窗边那头漂亮的红发上。她知道那是妈妈。
拿在妈妈手里的是开春之后要给她穿的衣服,妈妈似乎还在苦恼要把尺寸放到多大才好,肯定没有听见她的靠近。既然如此,她更要放轻脚步才行了。
就像狐狸那样,压低身子,放缓动作,悄无声息地靠过去,找准时机,吓妈妈一大跳。
可惜完全没能吓到。
“你还没走进家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听到你的说话声了哟。”妈妈笑着,放下了手里的针线,“狐狸,你失败了。”
失败?真不爱听这话!维瑟拉特嗷嗷嗷地叫嚷起来,赖皮虫似的扑进妈妈的怀里,用脑袋蹭她。妈妈也耐心地忍受着她的撒娇,柔软的红色长发会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抬起头,看不清妈妈的脸。
但是,看到了妈妈的眼睛,是金色的。
依然是日光,遮蔽了面容的这层光芒却将妈妈的眼睛照得如此清晰明亮,维瑟拉特甚至能够看到她左眼虹膜中有一块小小的有三角形棕斑。
她还想多看看妈妈的眼睛,可好奇怪,她已经自顾自地站起来了,拿起妈妈放在腿上还没做完的崭新上衣,询问上面的花纹都是什么意思。
“这是藤蔓。”妈妈漂亮的手指拂过金色的花纹,话语娓娓道来,“寓意着新生与茁壮的成长。这个嘛,是风的形状。其实风也没什么形状,只是我们窟卢塔人把风的存在具象成了这样的图腾而已。还有……”
她正在听,听得不算认真,所以话语都从耳边溜走了。妈妈轻推着她的肩膀,说她一定是要睡着了,维瑟拉特可不会认同这话。只是家里太暖和了,所以冒出了睡意,她这么替自己辩解。
“我要去找朋友们玩了!”
她丢下这话,一下子从妈妈的身上跳起来。
狐狸秉性又冒出来了,一想到玩这件事,她的脚步都变快了好多,妈妈叮嘱的“早点回家”也被抛在了身后,她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门。
密林、房屋、红眼睛的族人,统统被她超越,熟悉的朋友家就快到了,她的朋友一定在等待着她,他们将会重复。只要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天花板映入眼中。
维瑟拉特醒来了。她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这个事实,也花了点时间才察觉到,她刚才度过的时刻只是梦境,明明她早在沉入睡眠后的不久就已经意识到了正在做梦的事实,偏偏在睡梦进行的途中忽略了。真奇怪。
而后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今天的被子重得奇怪,让她觉得呼吸不畅。既然如此,再躺下去肯定也没有必要。她索性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着硬邦邦的木地板,径直走到镜子前。
在看清自己的面孔之前,最先看到的是长发。红色的头发,像狐狸一样。
也像梦里的妈妈。
只是梦里那头长发柔顺得像是丝绸,顺着肩头一路淌下,柔软的发梢几乎能触碰到地面。而维瑟拉特,她一定在睡觉时很不安稳,发丝被纯棉枕套搓得微微炸开,看起来一缕一缕凹凸不平,只有颜色和那头漂亮的丝绸长发相似了。
维瑟拉特没有伸手去拿梳子,只抬起手,把额前的碎发抓到耳后,露出经常被发丝遮盖住的那只金色的右眼。
有人说过她的眼睛很奇怪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她忘记了。正如她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刻意留长这一侧的发丝,让刘海足够挡住右眼。或许是她自己心里觉得异色的眼眸是奇怪的。
这只眼睛和梦里的母亲一样。金色的,杏子形状的。
父亲、母亲、家。
维瑟拉特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也可能以前做过,但是忘记了。
总之,就现在的她而言,这确实是第一次窥见到的梦境。
是记忆在复苏吗,还是大脑编造出来的幻觉?她无法判断。
同样,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冒出了怎样的感觉,只觉得心脏的存在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弱,胸膛一定空空地快要塌陷下去了,比疼痛感更磨人,毕竟她感觉不到疼痛。
肯定是因为这个奇怪的、不真实也不像是幻想的梦,害她花了比平常更多的时间才结束了造成的准备工作,还好没人会苛责她不算过分的小小迟到。
“换发型了?”
芭蕉大喇喇地点明这件事,维瑟拉特迟钝了两秒才点头。“嗯。”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变化,只是和平常不一样而已。
她往日里打理头发的方式几乎每日相同,都会将一小撮头发扎在脑袋旁边——对于这个发型,心直口快的芭蕉曾经给出过“你为人冷冰冰的但头发捯饬得还挺可爱和你真不搭”的评价。当时她好像也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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