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晚上,希尔达终于从昏沉中醒来。
其实她中途也迷迷糊糊醒了几次,但都因为过于疲惫而再度睡了过去。
或许是睡了太久,她感到浑身酸痛,喉咙干涩得像是塞进了一把沙土。
视野里,医疗翼只点着一盏孤灯,埃米莉正趴在床边,手肘撑着床沿,满脸倦意,呼吸轻浅而均匀。
“埃米莉……”希尔达轻声呼唤,声音沙哑。
埃米莉猛地惊醒,立刻扑过来握住她的手:“梅林啊!希尔达,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希尔达扯出一个微笑:“死不了。”
她想坐起身,可刚一用力,浑身的酸软便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埃米莉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后背,垫上柔软的枕头,眼里满是心疼:“你昏迷了快三天,一直发着高烧,沃尔顿先生说你魔力透支得厉害,必须好好休息……”
“魔力透支罢了,没什么大事。”希尔达语气轻松地打断她,然后追问道,“格林德沃呢?”
“被邓布利多教授打退了。”埃米莉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和崇拜,“据说那天晚上,教授一个人站在防护罩外和他对峙,金色与绿色的火光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魔法碰撞的轰鸣声在城堡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希尔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果然是她最敬仰的邓布利多教授,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撑起一片天。
她注意到埃米莉浓重的黑眼圈:“你们一直守着我?”
“我、艾拉,还有阿尔法德,我们轮班来。”埃米莉叹了口气,“阿尔法德那孩子非要连续守夜,结果自己先病倒了。我昨天发了火,才把他赶回去休息。”
希尔达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里感到温暖又歉疚。她都能想象出阿尔法德那个固执的样子。
她定了定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孩,继续问道:“那个女孩,德鲁埃拉的妹妹呢?”
闻言,埃米莉的表情瞬间凝固。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她……死了。”
“什么?”希尔达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那天我们明明已经救下她了!”
“是救下来了,但她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埃米莉语气沉重,带着几分惋惜,“里德尔说,或许可以用斯卡曼德先生的方法试试,德鲁埃拉同意了,但是……”
闻言,希尔达的血液仿佛冻结。
斯卡曼德先生的方法……她回想起上周纽特来告别的那个傍晚,她特地借了那本治愈默然者的笔记。
当时汤姆·里德尔来探望她,听说她在研究的内容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分明是不感兴趣的漠然和冷酷。
“他主动提出来的?”希尔达紧紧盯着埃米莉,语气带着几分颤抖。
“嗯,就在你昏迷后不久。”埃米莉没注意到希尔达骤变的脸色,依旧沉浸在惋惜中,“昨天魔法部派来了人调查,但德鲁埃拉作证说是她自愿同意的,还说里德尔已经尽力了……”
他撒谎。
几乎是立刻,这个结论窜上希尔达的心头,令她浑身发凉。
她太清楚汤姆·里德尔的性子了,他向来冷漠自私,对无关紧要的人绝不会多费一丝力气。
她明明记得他当时对治愈方案不屑一顾,那个时候却突然大发善心?
给她一万个理由都不信!
“我要去找他。”希尔达猛地掀开被子,剧烈的动作让她眼前有些发黑。
“你疯了!”埃米莉试图按住她,又急又怒,“沃尔顿先生说你还不能下床!”
但强烈的怒火和难以言说的内疚交织在心头,支撑着希尔达踉跄着走下病床。
她随手抓起挂在床头的校袍披在身上:“我很快就回来。有些事,我必须现在问清楚。”
…………
霍格沃茨图书馆。
还没到宵禁的时间,因此馆内还有一些学生在自习。
里德尔正在他专属的靠窗座位翻阅书籍。
他一如既往姿态优雅,柔软的黑色发丝被烛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侧脸的轮廓无比俊美,但脸色却有些苍白,透着些许倦意。
此番病容自然与契约有关。希尔达这几日状态虚弱,影响到了他。同时,也与他强撑着试图剥离罗齐尔妹妹身上的默默然有关。
只是那场实验最终还是失败了。
默默然的力量与默然者似乎密不可分。他探索的黑魔法路径,无法将那股强大的力量分离出来,收归己用。
正在里德尔沉思之际,希尔达径直闯了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看了眼四周好奇望过来的学生,冷着脸站在他桌前,微微喘着气:“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里德尔缓缓合上书页,看到希尔达眼底明晃晃的怒火,并不感到意外。
“你应该在医疗翼休息,希尔达。”他站起身,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扶希尔达虚弱的身体,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关切,“你的身体还禁不起折腾。”
但希尔达直接躲开了他的手,转身抬步走出图书馆。
里德尔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随即若无其事地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走进附近一间空置的教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声响。
希尔达盯着面前少年的脸,眼神充满冰冷的审视:“埃莉诺拉·罗齐尔是怎么死的?”
里德尔脸上的表情毫无破绽,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我很遗憾,希尔达。斯卡曼德先生的方法或许还不够完善,我已经尽力了,但没能留住那个孩子……”
“尽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会关心陌生人的死活了?”希尔达冷笑一声,“那天傍晚你看到笔记时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情况紧急,我只是想为她争取一线希望。”他的声音依然平静,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
“争取希望?”希尔达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根本就是在拿她做实验!用一条奄奄一息的人命,去验证一个你根本不在乎的方法,你怎么敢如此轻率,如此残忍!”
她已经看透了他的冷酷和冠冕堂皇。
甚至他究竟有没有用纽特先生的那个方法还不好说呢!
闻言,里德尔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神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几分:“注意你的措辞,希尔达。这是德鲁埃拉·罗齐尔自愿同意的,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可能的方案。”
“因为她信任你!”希尔达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上前一步,苍白的脸上泛起愤怒的红晕:“德鲁埃拉以为你真的能救她妹妹,以为你是真心想帮忙,可你根本不在乎埃莉诺拉的死活!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她们!”
“够了。”里德尔神色阴沉地望着她,显然也动了怒气,“你以为你是谁?敢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充当道德的审判官?”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在教室里回荡。
希尔达喘着气,手掌微微发麻,两人之间的契约将脸颊的轻微疼痛传递过来。
但这点疼痛根本比不上她心里的难受。
她注视着面前这个自己深爱的少年,眼里充斥着怒火,也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后悔和悲哀。
里德尔偏着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半边脸,看不出表情。
几秒后,他缓缓转回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左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红痕,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看来你确实需要冷静一下。”他眼眸漆黑,神色冰冷,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格外冷淡,甚至带着一丝恐怖的戾气。
希尔达听着这句话,望着他此刻的神态,脑海中忽然闪回雯达·罗齐尔被绿光击中的画面,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他的手上已经有不止一条人命了。
雯达也是死在他手上,现在又加上德鲁埃拉的妹妹。而他却无动于衷,没有任何正常人该有的情绪波动。
意识到这一点,她后退一步,转身踉跄着离开了教室。
在门关上的瞬间,教室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桌椅被狠狠打碎的声音穿透门板,传入她的耳中。
走廊的烛光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希尔达扶着石墙往前走,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倦和对那个死去的女孩的愧疚。
直到此时,虚脱感才泛上来,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就在转角处,她脚下一软,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梅林的胡子!希尔达·波特,你真的要气死我吗?”埃米莉红着眼眶扶住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的手冰得像个死人!”
希尔达任由好友将她搀回医疗翼,浑身无力,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
埃米莉粗暴地往她嘴里灌了一碗缓和药剂,手上却轻柔地将她按回病床,掖好被角。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擅自下床乱跑……”埃米莉咬着嘴唇,想了一条自认非常有威胁力的建议,“我就让沃尔顿先生给你施石化咒!”
“我不会再擅自下床了。”希尔达弱弱地举起双手。
药效很快发作,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睛,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
三天后。
“外伤已经痊愈,魔力水平刚刚恢复到安全线。”校医沃尔顿先生板着脸,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我建议再观察一周,确保没有后遗症。”
“圣徒的威胁已经解除,城堡里现在很安全,我会按时服药的。”希尔达系好长袍的扣子,“我保证不会透支自己,好好休养。”
沃尔顿先生无奈,只好给她开了一堆药剂:“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如果出现头晕、乏力的情况,立刻回来。”
晨光透过城堡的窗户洒在石板路上。此前被战争破坏的地方,都已经被教授们用魔法修复完毕,城堡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祥和。
希尔达走在空旷的走廊里,感受着体内魔力正在缓慢而平稳地流动。
三天的沉淀和冷战让她已经冷静了许多,但掌心那记耳光留下的麻意,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提醒着她那天的愤怒与失望。
她去了一楼的女生盥洗室。定期看望桃金娘是她从上学期以来就一直保持的习惯。
刚推开门就听见了熟悉的抽泣声。
桃金娘飘在一个隔间上方,透明的裙摆轻轻晃动,看到希尔达进来,她停下了呜呜咽咽的哭泣,吸了吸鼻子:“哦,是你啊。”
希尔达心情阴郁,没有以往聊天的兴致,于是只是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桃金娘委屈地瘪了瘪嘴,“这里没人来看我,没人愿意和我聊天,除了你,还有那个英俊的男孩……可惜他就来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
闻言,希尔达的心一跳。
“哪个男孩?”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她追问道,“是汤姆·里德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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