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兄!燕兄,且慢!”
一声清朗呼喊自西街市口骤然传来,正是韩令公韩恭林。
他遥见燕征背影,眸光一亮,手中一卷《三演论》随手塞与侍从,袍袖轻拂,便大步流星迎上前去,步履迅疾,全无贵胄惯有的端方仪态,倒似江湖侠客般洒脱。
燕征闻声回首,见是韩府令公亲至,不敢怠慢,当即纵身跃下马背,身姿矫健如鹰,落地无声。
他整了整衣冠,敛袖抱拳,朗声行礼:
“属下燕征,拜见韩令公!”
韩恭林含笑虚扶,声音爽朗如秋日晴空:
“何必多礼!燕兄行色匆匆,莫非军务在身?
若不嫌简陋,何不入这‘醉香楼’小酌片刻,一叙别情?”
“这……属下惶恐,岂敢劳令公相邀。”燕征略显迟疑。
“欸——?何出此言!”韩恭林摆手一笑,
“片刻小聚而已,何须推辞?走吧走吧!”
燕征推辞不过,只得半推半就,随韩恭林向酒楼行去。
二人登至二楼,韩恭林转头向掌柜温声道:
“烦请安排一间清静雅间。”
那掌柜抬眼打量:来人一袭浅色锦袍,料子虽不张扬,却质地精良,非寻常人家可得。
身旁仆从肃立,另有一劲装青年随行,眉宇间透着英气,举止沉稳,却对这浅袍公子恭敬有加。
更奇的是,此人言语谦和,态度诚恳,可身边下人却个个面冷如霜,神色肃然。
掌柜心中暗忖,却不敢怠慢,连忙拱手道:
“客官说笑了,您大驾光临,是小店蓬荜生辉,小的这就安排!”
韩恭林含笑颔首,随即又拉住燕征,沿楼廊缓步而行,边走边谈。
燕征对韩令公,早年便有几分熟识。
少时主家子弟常伴太子于宫中游学,彼此往来甚密,虽非同门,却有同窗之谊。
当年京中盛传:韩家大公子与萧家大公子,并称“双璧”,皆为京城俊彦之首,风华一时无两。
然萧公子擅机谋,心思缜密,言谈间锋芒暗藏,如利刃藏匣。
韩公子则重实务,沉稳果决,寡言少语,却自有千钧之重。
世人评曰:“萧如利剑出鞘,韩似磐石镇流。”
只是,一切又有些不一样了。
犹记他随主子戍边六载初归那日,正是与韩令公重逢之时。
那日天光微明,车马列于宫道外静候入宫,百官仪仗井然有序。
主子有特许的御道通行之权,本应畅通无阻。
岂料,一辆马车竟径直驶入专属通道——那车驾形制不凡,车帘绣有韩府徽记,众人皆知,是韩府之车。
燕征眉头微蹙,正欲出声呵斥,却听一道清朗之声先一步响起:
“你是哪家的?这般没规矩!
旁人皆知依制而行,为何你独断专行?
若人人效仿,这皇宫御道,岂不成了市井通衢?”
此言一出,四座微惊。
燕征一怔,心道:
这语气,竟如此熟悉。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马车驾辕之人,竟非车夫,而是韩令公本人——一袭素色深衣,手执缰绳,眉目沉静,目光如炬。
他一时怔住,竟未立刻回神——方才那番凛然斥责,竟出自韩恭林之口?
那个素来沉稳持重,从不张扬的韩大公子,竟亲自执缰驾车,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地斥责主家逾制?
待他话音落下,马车缓缓停稳,韩恭林这才抬眼,朝那被训斥之人望去,口中尚在说道:
“你可别以为我与你一般——此番我亲自赶来,正是为提醒……”
“你”字方出口,目光却已落在驾车之人脸上。
这一看,他骤然一怔,眸光凝滞,仿佛被什么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是?”
燕征心中亦翻江倒海。
他原以为韩恭林此番言语激烈,必是有所针对,甚至疑心是故意折辱主子。
毕竟,裴府马车徽记分明,京中无人不识,韩家怎会不知?
这般当众斥责,岂非不留情面?
他身为下人,本不便多言,可对方既是主子儿时挚友,一别六载,重逢之日,不应该是寒暄慰问,何以一上来便如此咄咄逼人?
正自疑惑,却见韩恭林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神色由锐利转为茫然,继而竟如见鬼魅,唇边话语戛然而止。
燕征不敢再沉默。
他知主子此刻正于车内,因方才那番斥责而颜面无光,若无人出面圆场,恐难安然下车。
他只得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燕某见过韩令公。主子今日自北境归来,身负急奏,古道风霜,或有疏忽……”
“你叫什么?”韩恭林忽然打断,目光紧紧锁住他。
“……什么?”燕征一愣。
“你说你主子从北境归来?此前……可是上了战场?”
韩恭林声音微颤,语气中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是……是的。”
燕征愈发困惑,正欲再言,却见韩恭林身后那车夫悄然跪地,冷汗涔涔,悄然扯动自家主子衣袖,低语道:
“主子……这是裴家公子,裴府的车驾……您……您该回个礼才是……”
可韩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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