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幻影却不依不饶地靠近,一张张脸扭曲着狞笑着朝他扑过来。
“我没杀他……我真没杀他!”柳子述低吼一声,双刀骤然朝着那些幻影疯狂砍去,刀锋所过之处竹枝断折、泥水飞溅,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在竹林里横冲直撞。
“该死的,柳子述你醒醒!”钟怀犀大声喊着,可来人充耳不闻,直直朝她冲来。
钟怀犀侧身躲过铺天盖地的刀风,发丝被刀锋削断了数根,可是敌我不分的柳子述还在步步紧逼。
她心知不能再退,当即反手从袋中抽出绳镖,指尖翻飞间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
手腕猛地一抖,系着铁镖的另一端则如一道黑色闪电破空而出,镖尖划破濛濛雨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柳子述胸口。
她力道方向控制的好,若是命中也只是借势将柳子述逼退,倒不会真伤了他。
可柳子述虽深陷幻觉却功力不减,右手刀自上而下劈向铁镖,左手刀同时斜撩护住胸腹,只听“铮”的一声,镖头被刀面磕得偏开半寸。
那绳索却如同活物般缠上了他的右手刀身,一圈两圈三圈,转眼便将刀锋与镖绳死死绞在一处。
钟怀犀扎稳马步向左侧猛拽,想以此卸了他的势,但柳子述根本不顺她的意,他抬起左手刀同样缠绕住绳索,双刀猛地向上扬起。
一股蛮力顺着绷紧的绳索直直传过来,钟怀犀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拽得飞了出去。
钟怀犀只好不再恋战,手掌一松一收,借着他的力道顺势向前一送,绳索如灵蛇般尽数收回。
柳子述的猛势不退,逼得她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后背忽地抵上一硬物。
钟怀犀侧头看去身后是密密的竹林,她已然退无可退,无力再在此处开辟一处道路。
那个吹药粉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当务之急是让柳子述清醒过来,可是论武力她也知道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
瞬息之间钟怀犀似乎心下已定,她铆足了力气脚尖一点,借着纷乱竹影拉开距离,几番周转迅速绕到柳子述身后。
绳镖在她周身飞速轮转,瞅准柳子述双刀大开、后背全然暴露的空隙,手腕骤然发力再次甩出铁镖,正当柳子述转身格挡之际,绳索却突然转个弯瞬间兜住了柳子述的脖颈。
巨大的拉扯之力逼得柳子述呼吸一滞,他慌忙腾出左手胡乱抓挠颈间的绳圈,可绳索被钟怀犀死死拽住,绳索已经陷进衣料皮肉之间。
他几次勾住绳身,只稍稍拉开一丝缝隙,脖颈上巨大的拉扯力便立刻将绳索拽回原位。
几番挣扎下来非但没能脱离,反倒因为他的剧烈扭动让绳圈越收越紧,窒息感逼得他不断向后退。
右手的长刀还在下意识朝着身后的虚空劈剁,钟怀犀的衣摆被他挥舞的乱刀扫中,“嘶啦”一声裂开一道大口子。
她咬着牙不肯松手,一路向那排倒塌的竹丛飞去,终于将柳子述拖出了那片药粉弥漫的区域。
可柳子述并没有立刻清醒过来,此时他头痛欲裂,只见他不停地晃着脑袋。
钟怀犀一时气竭只好松开绳镖,向后退开两步以防御,她扫过身侧一根碗口粗的竹子,二话不说抬脚将其踢断。
她抓起竹竿就朝柳子述后项、后腰、膝弯这三处软窝要害敲去,柳子述吃痛几声侧身躲避,钟怀犀趁着这一瞬间借力一跃,整个人跳上了柳子述的肩头。
双腿猛地夹住他的脖颈,像骑大马似的跨坐在他肩上。
柳子述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懵,他抬手要把肩上的人甩下去。
钟怀犀却不再给他机会,眼疾手快地抡起巴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柳子述脸上,力道之大震得她自己掌心都发麻。
柳子述僵了一瞬,迎接他的是巴掌雨,幻影、骂声、扭曲的竹林,此时如同被击碎的镜面片片剥落。
“……你竟然打我?”
他怔怔地开口,涣散的眼神终于一点点聚拢。
钟怀犀跃落回地面,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没好气道:“我怎么不打死你,蠢货。”
——
之后钟怀犀从竹梢倒伏的规律判读出风向,二人顺着风势往地势低下处行进,这才走出这片竹林。
一路上,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
……
卯时。
二人返回张茂海的院子时,江殊一行人站在台阶上同村民交谈些什么。
远远望见沾满泥污的二人朝这边走来,江殊一改往日的从容与淡然快步迎了上来,身后的差役端着伞险些没跟上。
他从头到脚细细将二人打量一遍,见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气,皱了皱眉,语气有些生硬:“你们去哪儿了?”
钟怀犀叹了口气将此前经历的事一一交代,只不过省略了柳子述胡言乱语的内容。
“下次不准单独行动了。”江殊仍然眉头紧锁,他心想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钟怀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周围围的一群人,“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我这就进去查验。”
阿笙举了举手,慢吞吞地说:“不用了……明府、明府已经查验过了。”
钟怀犀这才发现阿笙的脸煞白,连嘴唇都起壳发灰,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她急忙上前,微微拢住阿笙,问:“怎么了?”
阿笙抬头看向钟怀犀,浑身忍不住地发抖,像是回忆起屋内景象胃里剧烈翻搅,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小娘子……那位郎君的头……就好像碎掉的香瓜一般,红的白的淌得到处都是,碎骨碎屑混着血肉块,几个哥哥收拾了半天……”
“我现在一合上眼就是那烂作一团的样子,我、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说着,靠着钟怀犀的肩膀掩面哭起来。
光是听着就让人不禁漫上一层寒意,钟怀犀担心自己错过什么线索,她轻抚两下阿笙的后背,便想进屋去看看。
可往前走了几步就被江殊和阿笙拦了下来。
“小娘子……”
“致命伤是头部的凿伤无疑,形状实在可怖,你们才从险境脱逃就别进去了。”
“可是……”她还想争取却换来江殊的眼神警示,她扭不过只好暂时作罢。
正当此时,就见四个差役从屋内抬出一具尸身,尸体被一块素白麻布覆盖着,头部的位置明显塌陷下去一大块,轮廓扭曲得触目惊心。
先前和江殊几人说话的那个婶子只瞟一眼,便双腿发软直接栽倒在旁人怀里。
几名老者浑身瑟瑟发抖,眼眶通红流下泪来,更有人慌忙双膝跪地,朝着张茂海的尸体双手合十,嘴里不住地念道。
“蚖蛇及蝮蝎,气毒烟火然,念彼观音力,寻声自回去。
云雷鼓掣电,降雹澍火雨,念彼观音力,应时得消散……
诤讼经官处,怖畏军阵中,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