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莫提斯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前，一手翻着新到的《预言家日报》，一手用叉子戳着盘中的煎蛋。
报纸第三版右下角，一块不起眼的版面报道了一则消息：某纯血家族因拒绝向黑魔王效忠，一夜之间宅邸被焚，全家遇害。
报道只有寥寥数行，像是被刻意压缩过，连遇害者的名字都只是匆匆带过。莫提斯的指尖在报纸上微微收紧，纸张的边缘起了褶皱。
纯血家族。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几代人近亲联姻，血脉里早已埋下了疯狂的种子。身体畸形的、精神错乱的，一代又一代，有些家族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亡在历史的缝隙里。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被人亲手抹去的。
“灭族”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得让她喉头发紧。可她抬起头环顾四周，拉文克劳的同学们依旧在高谈阔论假期里的见闻，有人炫耀着在埃及金字塔里的奇遇，有人抱怨着家里新来的家养小精灵笨手笨脚。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那些最讲究血统纯正的人，此刻正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熏鱼，偶尔低声交谈，脸上挂着惯常的倨傲与从容。
没人谈论那场灭门案。
莫提斯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的边缘。也许现在确实还没到最可怕的时候，伏地魔还在四处收买人心，用血统论的旗帜招揽信徒。可她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她记得原身霍普森躲在图书馆瑟瑟发抖的那些日子，记得窗外掠过的黑魔标记投下的惨绿光芒，记得人们压低了声音传递的恐怖——谁家又失踪了，谁被发现死在巷子里，谁一夜之间疯了。
可霍普森终究只是躲着。她听过人们描述伏地魔的恐怖，却从未真正面对过他。
莫提斯她知道这个黑魔王会死，又会复活，会卷土重来，会让整个魔法界陷入更深的黑暗。
为什么？他明明死过一次，为什么还能回来？好像是跟一个男孩儿有关？
她记得那个名字——哈利·波特。可现在，他父亲大概还在某个教室里嘻嘻哈哈地捣乱，母亲还在为魔药课的作业发愁。
莫提斯忍不住偏过头，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
莉莉·伊万斯正和几个女生说，她的笑容明亮而温暖，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
隔了几个人，詹姆·波特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黑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的得意毫不掩饰。彼得佩格鲁坐在他旁边，圆脸上满是崇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莱姆斯·卢平安静地听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偶尔点点头。而小天狼星·布莱克正懒洋洋地靠在詹姆身上，修长的双腿伸得老长，俊美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时不时插一句嘴，惹得詹姆瞪他一眼。
多好。多年轻。多无忧无虑。
莫提斯收回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没人知道暴风雨正在远处酝酿，没人知道这片宁静的校园终将成为战场。只有她知道。可她知道有什么用呢？她能告诉这些人什么？说你们当中有人会死，有人会背叛，有人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她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算了，不想了。
开学考试的成绩下来了，倒是给了她一点安慰。
魔法史、占卜学、保护神奇生物课、魔药学、草药学——全是O。
黑魔法防御术考的是对抗博格特，对她来说并不难。只是在红帽子上除了差错，又被欣克巴克拖到了沼泽，得了P。
变形术考放大和缩小咒，她总算是稳稳当当地把一只茶杯变成了火柴盒，又把火柴盒变了回去。只不过给动物变形还是失败了，最后得了P。
两个P，不算丢人。至少没给拉文克劳抹黑。
下午去上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高级魔药制作，莫提斯走在走廊上，远远便看见了一群格兰芬多的女生。莉莉走在最中间，周围的女生簇拥着她，像一群围着太阳的星星。她总是这样，身边永远不缺朋友，永远有人愿意靠近她。
莉莉看见她，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群女生便笑着先走了。她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莫提斯！祝贺你，听说你考试全都通过了。”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清澈见底。莫提斯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就是将来那个生下救世主的女人吗？这么年轻，这么明亮，这么……活生生。
“只是小考，”莫提斯回过神来，笑了笑，“运气好。期末大考才难呢。”
“我也刚考完。”莉莉和她并肩往前走，忽然转过头来，“你假期前跟我说的事，可以兑现了。”
莫提斯愣了一下：“啊？”
“愣什么？”莉莉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不是让我辅导你魔咒吗？我从明天开始就有时间了。明天下午四点我没课，你呢？”
“哦，我也没有。”莫提斯点点头，“那就明天下午。”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假期里小天狼星给她补课的场景。那个家伙，说是补课，其实大半时间都在追着她满屋子跑，用各种恶作剧咒语逼她练习防御。她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可魔咒确实进步了不少，连带着体力都变好了。
两人边走边聊，经过格斗俱乐部时，莫提斯看见门口站着几个学生正往一张巨大的羊皮纸上签名。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老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跃跃欲试的学生。
羊皮纸最上方，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字迹张扬得几乎要从纸上飞起来——
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
莫提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下个月的决斗俱乐部，这两个人大概是志在必得吧。
“波特好像很喜欢你。”她忽然开口，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是怎么冒出来的。
莉莉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轻轻一笑：“我知道。他追了我三年，我没答应。”
她的笑容里没有羞涩，也没有得意，只是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莫提斯看见她的目光往那个方向飘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来。
“他可真有毅力。”莫提斯说。
“我不会轻易答应的。”莉莉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得看他的表现。看他未来是不是还那么混蛋。”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笑容比刚才明亮了些：“不说他了。我们去教室吧。”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那群比莉莉先进来的格兰芬多女生居然给她也占了位置，莫提斯有些惊讶地坐下，心里隐约觉得，这大概是看在莉莉的面子上。
西弗勒斯·斯内普坐在离讲台最近的位置，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一动不动地翻着课本。
莫提斯知道他是这个教室里魔药最好的学生，甚至可能是整个学校里近几年来最有天赋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她的眼神虽然惊喜，可她知道，那点惊喜和看斯内普时的欣赏完全不同。
掠夺者四人组是最后进来的。今天他们难得安静，一进门便默不作声地站在后排。
詹姆的目光却一直往莉莉这边飘，嘴角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小天狼星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俊朗的五官在光线里显得格外立体。
莫提斯赶紧收回目光，盯着面前的坩埚。她可忘不了上次放错药把坩埚炸了的事，今天绝对不能分心，绝对不能回头。
斯拉格霍恩教授在讲台上摆了一个黑色的坩埚，里面的汤剂正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在午后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有谁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药剂？”
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几乎是立刻举起了手：“是迷情剂，教授。”
“答得很对，罗尔小姐，斯莱特林加五分！”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黑板上写下配方，“正是迷情剂……”
他把需要的药材一一列出来，然后转过身：“那么，有谁能说出迷情剂的功效？”
莉莉的手几乎是立刻就举了起来。教授点了她的名。
“迷情剂又称爱情魔药，”莉莉的声音清朗而自信，“能让人闻到自己最喜欢、最有吸引力的气味，每个人闻到的都不一样。但它实际不会让饮用的人坠入爱河，而是对目标产生短暂的痴迷。时效取决于饮用者的体重以及目标本身的吸引力。”
“说得非常棒，格兰芬多加十分！”斯拉格霍恩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大家翻开课本，“这种药剂配置时间很长，需要两天，而且失败率极高。我面前这个是调配好的成品，好奇的同学可以上来闻一闻。有谁愿意试试？”
詹姆·波特几乎是弹起来的，手臂举得老高，旁边的三个人看着他咧嘴笑。
莉莉也拉着身边的女生举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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