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女人的表情很是惊讶,“刚才他还活蹦乱跳的,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腿、一个鸡翅,还灌了半瓶可乐,后来没过一会儿就蔫了,接着就开始发起了烧。”
“麻烦帮他翻个身,让他趴着。”钟锡伸手想去扶孩子,女人下意识的伸手拦住了,吴淼立刻也上前了一步,她伸手帮着钟锡轻轻的托住了孩子的肩膀。
“你们别乱动啊!”女人急得声音都变了。
“阿姨你信他吧,他跟着爷爷学了好几年中医了,之前还帮着救过我的外婆,调理过老师的痛风,极其靠谱。”吴淼赶紧开口安抚。
“他俩马上就要去羊城读中医药大学了,都是学霸,本事大着呢。”苏婉渝也靠过来帮着解释。
“对,我们之前亲眼见过中医给小侄儿退烧,几下就见效果了。”苏婉清也跟着补充。
旁边围观的人,开始也有人在说风凉话,但是到后面,大多数人都在帮着钟锡他们说话,“试一试吧,死马当活马医。”“大姐,中医很厉害的。”“大姐,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方法,可以试一试。”...
女人看着眼前几个孩子坚定的眼神,加上听了大家说的话,她悬着的心从开始的纠结,逐渐放了下来,随之也松开了拦着的手。
四人轻手轻脚的把孩子翻了过来,让他平稳的趴在了铺位上。钟锡虽然很有自信,但以前也没有亲自救治过人,在随后的救治过程中,他一直保持着谨慎。钟锡小心的操作着,他先从小孩子的尾骨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上,揉捏推按,动作不快却力道刚好,反复做了三四遍。在钟锡推拿的过程中,孩子肚子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响,时不时还响亮的放一个屁,堵在他肠胃里的积食气,逐步的都被排了出来。
接着,钟锡又把手指落在了孩子后颈的大椎穴上,他重复按揉着,揉完了大椎之后,钟锡再顺着小孩两边的风池穴轻轻的推,整套动作循环着做了四五次之后,小孩子肚子里的响动彻底就消了下去。刚才还蔫得一动不动的小孩子,这时自己就支撑着双手爬了起来,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懵懵的盯着面前的几个人看。
孩子妈妈赶紧伸手摸了他的额头,再掏出刚才那位医生的体温计量了一下,36.5℃,烧全都退了。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最后来回感谢着医生和钟锡几人。
围观的人看见此情形,有的惊叹说“奇了”、有的感叹说“神了”、有的还无法相信自己看见的说道“邪了”,那位医生,难为情的对钟锡他们笑了笑。
钟锡往后退了半步,对着孩子的母亲笑着嘱咐:“孩子应该没事了,但等一下到站了,最好还是去附近的医院再检查一下更稳妥,以后千万别再给他吃太多的鸡肉了。”
说完之后,几人在旁人惊叹的目光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吴淼先喝了半口温水,然后迫不及待的转头就开始问:“刚才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烧得那么凶,物理降温根本控制不住?”
“吃太多积食了。”钟锡一带而过回道。
“啊?”三个女生同时瞪大了眼睛,也惊呼出了声。
“饮食自倍,肠胃乃伤,我爷爷以前反复给我讲过,小孩子发高烧,许多时候根本不是因为着了凉,是吃多了积住了。像小朋友的肠胃还没有长全,一下子吃太多高蛋白高热量的东西,消化不了就会肠胃失调,积在里面化热,外在表现就是发高烧、肚子胀、放臭屁,有的还会有口臭。刚才一问他的妈妈,吃了那么多的鸡腿和鸡翅,我心里就有数了,鸡肉的热量很高,最容易积出内热。”
“那你刚才揉的那几个地方,怎么就能把小孩子的烧退了?”吴淼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追着问细节。
“推揉整条脊柱,能顺带着调和小孩子所有脏腑的功能,还能把堵着的气血打通;按揉大椎穴,是把他身上的阳气提起来,把陷入到他里面的热邪散出去;按揉风池穴,能帮着他解表祛风,把闷在他毛孔里的寒气带出去,积食消了,烧自然就退了。”
“我的天,这简直就是大神级别的操作啊。”吴淼对着钟锡比了一个大拇指。
“真的太厉害了!”双胞胎姐妹也异口同声的附和。
“我就是照着爷爷教的法子做的而已,没什么厉害的。”钟锡左手又习惯性的摸了摸后脑勺,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听了就能上手,这还不叫大神。”苏婉清笑着夸奖钟锡。
“家里有一个模拟人偶,我平时没事就在上面练手法,都练了好多次了。”钟锡笑着解释。
“对了婉清姐,你刚才说之前也见过中医给小孩退烧?”吴淼忽然想起了刚才她说的话,转头问向双胞胎姐妹。
“是啊,我们小侄儿上次烧到直接抽搐了,把堂哥堂嫂吓得魂都飞了,后面送到医院说要抽脊髓,俩人没舍得,转头,他们找了一个当地有名的老中医,人家只开了一味药,当场熬水灌了下去,十来分钟后,我们侄儿就不抽了,烧也慢慢的退了下去。”苏婉清回忆着。
“是什么药这么管用?”钟锡立刻追问。
“名字里带一个角字,具体的我记不清了。”苏婉清思索着。
“小妹,好像是什么羊角!”苏婉渝补充道。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大妈看见几个人看向她,也摇着手说道。
钟锡把这个细节默默的记在了心里,后来,他在大学课堂上学到了羚羊角有息风止痉的强劲功效,当时他也第一时间想起了列车上的这次对话。
没等多久,广播里传来了到长沙站的提示音,双胞胎姐妹跟着妈妈拎着行李下了车,临下车时,俩人还特意跟吴淼互换了电话号码,等她俩向车门口走了好几步后,她们还忍不住回头,朝吴淼和钟锡的座位这边望了望,吴淼拉着钟锡,又下车送了送她们三人。
周围的人,有下车活动的,有买东西,听见提示要发车的广播后,大家都迅速的坐回了座位,车子再次出发了,车厢里的喧闹声也渐渐的落了下去,吴淼端着水杯缓过了神:“刚才在边上看你救治那个小男孩,我心脏一直“噗噗”的跳,现在想着还有些后怕。”
“我当时手心也全是汗,现在还心有余悸呢,这是我第一次单独上手救人。”钟锡的语气里也带着一点没散开的紧张。
“完全看不出来啊,我看你刚才的手法很稳呀,像个老中医。”吴淼侧过头来看着钟锡,眼睛里满是迷惑。
“那不是你在旁边站着嘛。以前在家里,我对着模拟人偶练习按揉推拿时,爷爷总在边上盯着,今天你站在了我旁边,跟以前熟悉的感觉对上了,心里那点慌张一下就压下去了。”钟锡说得很自然,半点没有绕弯子。
吴淼听了一下子笑出了声:“合着我刚才在你旁边,是给你当临时爷爷,镇场子的呀?”
“哪能啊。”钟锡左手摸了摸后脑勺,耳尖悄悄的泛了一点红,“我是说,身边有一个熟得放心的人在,底气就足了,手就不会抖。”
吴淼没有再接话,她的语气里飘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对了,我们是不是快到羊城了?”
“还有两站,过了南岭隧道,就正式进入岭南地界了。”钟锡的手指点了点摊在小桌上的行程表,最后停在了“羊城南”三个字上。
“到了羊城,我们应该也算半个岭南人了吧。”吴淼剥着手里的橙子,滴溜溜的眼睛亮得像盛了光。
“我看你是惦记上了那边的荔枝了。”钟锡被她的情绪带着,也弯起了嘴角。
“一路跟婉渝姐和婉清姐聊着天,这会儿脑子里第一句冒出来的就是苏轼那句诗,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想想都觉得甜。”吴淼托着腮,望着窗外飞快往后退的丛山峻岭,满是向往。
“我爷爷以前跟我聊过这句诗,他说苏东坡是为了凑平仄,才特意选了‘三’这个字。”钟锡开怀的笑着。
“还有这讲究?”吴淼转过头来,愣了愣。
“按照律诗规则,苏轼这首诗‘三’这个位置应该放平声字,一到十里头,只有‘三’是平声,剩下的全是仄声字,换别的字就成了三连仄,读起来很拗口。”钟锡给她详细解释着,“还有,要是一天真吃了三百颗荔枝,人早就上火流鼻血了,荔枝性热,吃多了最容易积热上火。”
“哪有人一口气吃完啊,分十次慢慢的吃,每次吃三十颗,不就没事了。”吴淼眼睛一转,她立刻找补。
“那也太多了,普通人一天吃过几十颗都要生口疮。”钟锡笑着摇头。
“文学作品嘛,夸张点才够味儿。”吴淼理直气壮的替苏轼辩解。
“我以前也拿这话问过我爷爷,他说夸张归夸张,苏东坡毕竟是出了名的吃货,说不定真有过一口气猛吃荔枝的经历。”钟锡笑得肩膀都有些斜了。
“不是说吃多了上火吗,他就不怕流鼻血?”吴淼双眉紧蹙的追问。
“我爷爷说,荔枝肉上火,荔枝壳却是败火的。说不定苏东坡当年吃几颗荔枝,就顺手剥下荔枝壳煮水喝了,刚好把火气都给中和掉了。”钟锡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他把爷爷当年讲的趣闻说给吴淼听。
“真的假的?”吴淼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
“爷爷也说这是后人的趣味猜测,诗里的夸张肯定是有的。但荔枝肉上火、荔枝壳清火,这个在中医里是真的。”钟锡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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