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大了,有些事儿,该让你知道。”
苏棠的声音平得像此时此刻没什么波澜的井水,听不出喜怒。
“咱们县城东街那家挂着金字招牌的‘瑞祥’银楼,还有城门口那两家客栈和那边的三个商号,你知道是谁的吗?”
徐竹筱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听说是苏员外的产业。”
“嗯。”苏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讽刺的笑,“那就是你姥爷。”
徐竹筱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很惊讶?”苏棠看着闺女那副傻样,轻哼一声。
“你姥爷统共六个姑娘。两个嫡出的,那是掌上明珠,大姐嫁给了临县的富户做正头娘子,那是强强联手;二姐嫁给了举人老爷,那是为了改换门庭。”
“剩下的我们四个,全是庶出。你姥姥走得早,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那位当家的主母,平日里吃斋念佛,对外说是对所有子女一视同仁,可这‘一视同仁’,就是把我们都当成物件,摆在台面上估价。”
徐竹筱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从未听过这些,在她的印象里,娘就是那个会因为几文钱跟菜贩子讲价半天,也能在邻里受欺负时拎着擀面杖冲出去的苏娘子。
原来,她娘以前也是穿绫罗绸缎的小姐。
“三姐长得标致,被送给县令大人做了妾,说是妾,其实就是个玩物,为了给你姥爷的生意铺路。四姐呢,被塞进了大姐夫家,给那个富户做妾,美其名曰姐妹共侍一夫,实则是去给嫡姐当眼线、当固宠的工具。”
苏棠说到这儿,手里的火钳重重地敲在灶沿上,“当”的一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
徐竹筱心头一颤,没敢插话。
“轮到我的时候,那老虔婆相中了城外的王员外。”苏棠冷笑,“那王员外都快六十了,比你姥爷岁数都大,满脸褶子能夹死苍蝇,听说前头死了三个老婆,房里还有十几房小妾。要把我送过去,给他冲喜。”
“我不干。”
三个字,掷地有声。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徐竹筱依然能从这三个字里听出当年那个少女苏棠的决绝和孤勇。
“那后来呢?”徐竹筱忍不住问,“娘你是怎么……”
“怎么逃出来的?”苏棠瞥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少有的柔和,“那时候我正琢磨着要是真逼我上轿,我就一把火烧了绣楼。恰好那时候,我在后巷碰见了你爹。”
提到徐青山,苏棠紧绷的面皮松快了些。
“你爹那时候穷得叮当响,在我们自己家的酒楼里当学徒,我看他人虽傻,但眼睛干净,不像那帮生意人,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算计。最重要的是,他听我说不想嫁人,也没劝我认命,反而问我如果走了,能不能吃得惯糠咽菜。”
“我觉得这人行。我就跟他说,我要嫁给他。当时急,为了赶在王家下聘礼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我什么都没带,净身出户。苏家觉得我丢人,巴不得跟我断了关系,连个铜板的嫁妆都没给。好在你爹也不嫌弃,这一过,就是这么多年。”
徐竹筱听得入神。
她一直以为爹娘是普普通通的媒妁之言,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私定终身”的戏码。
怪不得娘平日里虽然总骂爹没出息,可家里若真有什么大事,娘从来都是护着爹的。
也怪不得,娘从不提娘家,哪怕日子过得再紧巴,也绝不去城里求那富得流油的姥爷家接济。
那不是亲戚,那是狼窝。
“娘……”徐竹筱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苏棠的腰,脸贴在粗布衣裳上,“你受委屈了。”
苏棠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嫌弃地扭了扭:“去去去,一身油烟味儿,也不怕熏着。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日子是人过出来的。我现在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我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跟一群女人争那点子宠爱,我想骂谁就骂谁,想吃啥就做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把徐竹筱扒拉开,麻利地盛菜:“行了,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说完了,吃饭!今儿有这几只大螃蟹,可不能糟蹋了。”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豪门阴私,就这样被苏棠轻描淡写地翻了篇。
饭桌上,气氛格外热烈。
苏棠把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盒摆在正中间,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蟹肉特有的鲜甜味儿,霸道地钻进鼻孔。
一旁的香蜜闻着倒是不怎么显眼,可徐竹筱盯着那罐子蜜,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现在的炸猪肉条,要么是撒胡椒盐,要么就是干吃。
太单调了。
若是……
若是把这肉条裹上一层酸甜的汁儿呢?
就像后世的锅包肉、糖醋里脊,那酸酸甜甜的口感,哪个小姑娘、小孩子能拒绝?
还有!
现在的调料少,大家都吃个咸味。
若是弄出个孜然味、五香粉味、甚至是变态辣……
徐竹筱越想越兴奋,筷子都停住了。
这哪里是炸肉条,这分明就是个等着她去开发的金矿啊!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贼。”
徐竹筱回过神,咬着筷子头,笑得眉眼弯弯:“在想我若是发财了,今儿就能一顿吃十个螃蟹了。”
苏棠懒得理她。
“吃你的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徐竹筱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揣着自个儿攒的那点私房钱,一溜烟跑去了早市。
这个时候的糖可不便宜,白糖那是精贵物,徐竹筱直奔卖饴糖的摊子。
这饴糖虽说颜色黄了点,粘了点,但胜在便宜,十五文一斤,用来做拔丝或者挂浆最合适不过,还能给肉条增色。
买了糖,她也没回家,而是拐弯去了西街的药铺。
药铺伙计正打着哈欠开门,见个小姑娘冲进来,还以为是家里谁病了。
“抓药?”
“嗯,抓药。”徐竹筱从怀里掏出一张昨晚写好的方子。
伙计接过来一看,眉头皱成了“川”字。
“八角、桂皮、丁香、小茴香、花椒……姑娘,你这是治啥病的?这方子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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