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晞的目光始终落定在花棘脸上,老老实实地听着,着实忍俊不禁,真不知自己是哪又惹到这女子了。
跟个猫儿一样。
他自上而下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脸上清冷的神色虽是淡的,可周身僵直着,凸起在纱裙下的骨头,分明已然炸了毛。
猫儿锋利的爪子早偷偷露了出来,不在那双闪躲着不敢看他的清眸里,只在流转间,飞扬挑起的眼尾上。
她从来都不是柔弱,需要人护着的女子。
相反,她遍身锋芒,心寒若铁。
李文晞收了折扇端放在前,任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荡开,又向前靠近一步,锦袍展动的裙摆,几乎要盖住花棘脚面。
他顺着花棘手指的方向望去,故意挥手背向身后,宽大的袖口在扬起时,紧擦着身边人的纱裙,突兀的沉香暗调,只偷偷在两个人之间荡开。
他略偏了头,低声问:“一个够吗?”
银冠上奢华的发饰垂落,融入进另一个人的青丝,于残阳的万丈余晖中流光溢彩。
鼻息间沉香的味道愈发重了,花棘皱眉,收手,略转开头,反问道:“殿下还想有几个?”
偏是这份锋芒万中无一,最是迷人。
他既喜欢,更乐得纵容。
李文晞摆手,手中的折扇再度摇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收都收不住,“花棘想要几个,本王便有几个。”
一边很快已有一队小厮朝着凉亭跑去,花棘回瞪了李文晞一眼,再无心与这人周旋,抬腿便走。
才走出几步,身后整齐划一恭送晨王的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李文晞也这么急着走吗?
她有些意外地回头望了一眼,这时,所有人躬身拱手的方向忽而一转,面向她而来。
“花船长,慢走。”
尊贵的年轻王侯正长身立在另一个方向上,这一次所有的瞩目,明明白白都是只对着她的。
心头当下涌起的巨大欢喜难以自持,叫她连看向李文晞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人,果然都是爱慕虚荣的。
李文晞不语,笑着扬头,指出一个方向给她。
一尊素色的白纱轿辇,早等待在了那里。
山野间舒爽的静谧重归吵闹,人间烟火于夜幕之后更见繁华,花棘独自一人坐在窗帘后面,肆无忌惮地朝街边两侧看着。
当前世今生的情感慢慢抽离,复仇变成了一个纯粹待完成的事项之后,她渐渐重新找回了自己面对这里的方式。
她大可将正在发生的一切,当成是一场大梦,一场自由探索的游戏。
刚满十八岁的“花棘”连从小长大的漓州城都没有看遍,这个新世界里有太多东西,等待着她去感知,去一一解锁。
行过闹区中心,马车速度缓慢,依靠在车厢里的她,感觉不到丝毫颠簸,坐下软垫宽厚透气,两手撑在上面,锦缎之下铺有两层上好的皮毛。
酒香与饭香交叠着逐渐落在后面,鼻息间清新的草木香气再度占了上乘。
她伸手拿过小案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狮峰龙井是她上车前便泡好了的,晾至当下的温度,更别有一番风味。
一应蔬果吃食端放一侧,车厢角落里的小格子上,甚至还放置了几本书,可供路上消遣。
头顶彩绘朱红与金漆勾勒着祥云万里,四周多层帷幔飘荡,脚下是百花相拥的毛毯。
触目所及,奢华无量。
可笑的是,就在方才,她偶然瞥出去的一眼,还看到了街边张贴有自己画像的通缉令。
她可真的是,最张扬的通缉犯了。
晨王府上的药物也绝非寻常,她慵懒地依靠在一侧,恍然才发现肩头与手心处的痛楚,早消解了下去。
任何时代,权力与富贵所能带来的便宜,都超乎想象。
但此刻,她心里更有一种雀跃在升腾。
她想,这轿辇或许还可以有另外的一番模样。
那是在不远的将来,全然由她自己的心意去设计,亦或者,仅是一只更自由的马,她也可以坐在上面,策马扬鞭。
哪怕,最差不过,还有她的一双腿,她自己的脚。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她有安身立命的手艺傍身,只要给她时间,所有种种,她相信靠她自己,有一天也可以获得。
货船建造的事,临走前,她依旧拜托给了梅别鹤全权负责,只格外嘱托,对待有异心的人,不妨再严厉一些。
去后狭的这一路上,程峰始终骑马跟在车旁,腰侧的佩剑一刻也未离开过手边。
但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内奸到底能泄漏出多少机密。
先是梅别鹤早有提防,再者,她对自己设计出的东西,心里还是清楚的。
那些船只功能的改造和结合,不说当世一共有几个人能看懂,便是最后这些天马行空的货船到底会怎么用,不遇到具体情况,连她也是不知道的。
重要的是,这一场碰撞,只能赢,没有输。
为此,她必须还要有一个关键时刻,能够力挽狂澜的杀招。
思绪在不觉中越飘越远,时间也没了轻重,转眼已来至后狭境内,花棘早早命人停下了车。
一步一步沿熟悉的街巷走着,她心里到底有一份亏欠,叫无辜的人因她所累。
所以,后狭人这一次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迎接”她,都在情理之中。
低头正想着,突然——
砰!
远方天际传来一声巨响,她仰头看去,是绚烂的七彩烟火,正在澄净的夜幕中绽放开来。
好美。
砰!砰!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脚步也就此停了下来。
原地静立许久,她都未舍得再多迈出一步,她怎么能自私地去破坏这难得的美好。
一只脚才要往前迈出,街边的巷子里传出动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童忽而跑了出来。
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女孩懵懂地愣怔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待反应过来她是谁之后,当即吓得转头撒腿就跑。
她伸出在前将要沾地的脚,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立马缩了回去,久久未敢再动。
夜风吹拂过光滑的青石板路,形单影只的另一边,是热闹欢笑的人潮。
小女孩轻车熟路地绕过摆置的宴席,在一众相似的身影里找到了自己的娘亲,她垫着脚,扶在娘亲的肩头说了什么。
那娘亲听过,瞬间脸色一变,招手将身边人全都叫了过来......
青石板路上,深巷内光线昏暗,裙摆处不时荡起的鲜红,像是夜晚游荡在海中,一尾落了单的鲤鱼。
高挑纤瘦的白色身影,终于来至小巷尽头,前方便是刺目的光亮,花棘长舒了一口气后,大步从拐角的阴影里迈了出去。
人潮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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