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餐厅》//鸢鸢子 2026·1·20
1.
火山头厨师整了整厨师帽，把随着情绪翻涌的岩浆全部盖在帽子下。
深吸一口气，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手。
都用不着毛巾擦干，只是手掌翻转之间，水汽就被高温蒸发。
他端起不锈钢大盆，看着里面用竹签串好的、呈S形的肥美银色沙丁鱼，圆圆的独眼半合，嘴角下撇，狠狠啧了一声。
“居然让我做烧烤……那个人类脑子有问题吧。”
沙丁鱼眼闪着诡异的光，厨师和它对视良久，终究还是迈着杀气腾腾的步子向外走去。
他一把掀开用于隔断的白色布帘，抬眼看过去，银发青年正笑着朝他招手。
跟个傻瓜一样。
“壶宝先生，快来，我已经把炭烧好了。”青年倚靠在砂烤台边，神情雀跃。
火山头厨师瞪了青年一眼：“不要叫我壶宝。”
“好的。”青年从善如流改口，表情包容，带着一股让漏瑚毛骨悚然的慈爱，“那就漏瑚主厨，怎么样？单叫名字实在显得生疏。”
我也不是主厨！
——虽然火山头，也就是漏瑚很想这么说，但他现在厨师服都穿身上了，反驳起来一点底气都没有，很像败犬嘴硬，便干脆闭嘴，当没听见人类说话。
漏瑚瞪了一眼自己身上雪白的职业服，鼻子喷着白气，用能踏裂地板砖的力气走近青年。
不锈钢盆被重重放到备菜台上，他劈手夺过瓷罐。
青年，也就是这家店的店长橘苍介顿时西子捧心，面露感动。
瞧瞧，多好的主厨，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工作了，世间能有几个抢着做工作的人？
不过——
“先等等。”橘苍介按住漏瑚的手。
哎呀，皮肤好烫，主厨他是紧张了吗？
心中这么想，橘苍介压低声音，瞥一眼顾客鬼鬼祟祟道：“记得我们刚才在后厨说过的话吗？你先假装准备着，我去把他的注意力拉过来，然后你再开始。”
“啧。”漏瑚一脸低气压，厨师帽上方飘起白烟，眼神冷得好像在菜场杀了十年鱼。
见此，橘苍介暗自愧疚。
哎，主厨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厨艺被质疑，心情很不爽吧。
可是没办法呐，一家刚开张的店铺想被人记住，除了食物好吃，还需要搞点噱头。
对不起了，壶宝先生。
橘苍介擦了擦自己的良心，继续实行计划。
他转到收银台后面，拿出点菜平板。
中途刚好瞄见空调遥控器，感受了一下不知为何比刚才又升高的温度，干脆把遥控器也带上了。
“不好意思，我们店人少，有点忙不过来。”橘苍介走到坐在靠窗近门位置的顾客身边，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这位原本在把玩牛仔帽上装饰的客人扭头看来，摇了摇头以示不介意。
客人一头黑发，上半身除了红珠串，只穿了一件黄色短袖衬衫，他还把扣子都解开，慷慨地露出胸膛。
下面则穿着一条中等长度短裤。
橘苍介没办法从顾客模糊的像素脸判断具体年龄，但他猜这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
因为等到他这个年纪，就会变成怕冷又怕热的奔三“老人家”，只有少年人才这样气血充足。
“您觉得当前室内温度可以吗？” 橘苍介关切地说，“如果觉得冷或者热，可以直接调整。”
他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到桌子上，小招数拉进和顾客距离。
“谢谢。”
回答的声音很年轻。
没猜错，果然年龄不大。
虽然小伙儿不好好穿衣服，但他是一个礼貌的好孩子。
橘苍介心里这么想，仔细看了一眼随着少年回应而弹出的立绘。
立绘依旧是二次元风格像素画，不过比模糊的像素人精细太多了。
这年轻人有一头微卷的黑发，五官端正，脸颊上带着星星点点的小雀斑，看着十分活泼。
是运动系帅气高中生。
再往下看，立绘下面还有顾客基本信息，及一则对话框。
上面是这么写的：
【姓名：？
性别：男
年龄：17岁
职业：海贼
口味偏好：？】
【他正在观察你放在桌子上的空调遥控器，对这个没见过的东西感到好奇。】
……啊？
先不说别的……
海贼？
这对吗？
难道在游戏设定里，他这家咒灵餐厅开在加勒比海？
好不走寻常路，好新潮。
可惜游戏引导精灵回去充电去了，不然橘苍介得抓着它们好好盘问。
他暂且假定这少年是加勒比海盗。
在那样落后又混乱的地方讨生活，怪不得对空调遥控器也会感到好奇。
橘苍介心中顿时充满了对没法上学的孩子的怜惜。
他微微弯腰，指着遥控器按键，给少年把功能键有什么作用都说了一遍。
少年在他的鼓励下拿起遥控器尝试。
伴随着滴滴响声，空调温度下调两度。
少年用几乎模糊成圆球的像素手感受了一下空调吹出的风，他扭头看向橘苍介。
立绘上的他露出惊喜笑容。
“好神奇！”他说，“温度真的变低了！”
橘苍介控制不住露出慈爱眼神，不由自主道：“你是开业后第一位顾客，给你打八折。”
啊，心痛，本来只想打九折的。
算了算了，孩子还小，没上过学。
“真的吗！谢谢你！店长！”少年特别热情地握住橘苍介一只手，上下摇了摇。
他手心暖得像小火炉一样，橘苍介因折扣而凉凉的心都被捂热了。
“我是艾斯！”好孩子自我介绍道。
立绘下的基本资料紧随其后更新。
【姓名：波特卡斯·D·艾斯】
【艾斯觉得你是一个大好人，比起他以前遇到的店长，你人很友好，重要的是有趣。他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橘苍介不解，他的好和有趣在哪里？
在打折吗？
总不能是以前吃饭的地方，老板们都敌视他吧。
*
艾斯很饿。
这是他离开风车村的第四天。
准备的食物全没了。
他倒霉地遇上了暴风雨，以至于吃进肚子里的只有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被自愿投喂给大海。
不过艾斯对此很乐观。
他人没事，船也没事，便可以等同于无事发生。
至于饿肚子嘛……
他有“祖传”的解决方法，只用三步。
首先，找到一个城镇，进入城镇里的某一家餐厅。
其次，吃。
最后，起身走人。
——简单高效，任谁看了，都要拍手说一句学到了。
艾斯来到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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