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
傅砚安坐在首位,垂眸看着刚刚秘书发来的文件。
傅嘉年就在他右边第一位坐着,脊背直挺,面色从容。
“小傅总,这一笔单子要是没法按时交货,对荣越的亏损超八亿,再加上违约10%的赔偿……这个数你应该算的明白。”
傅嘉年正对面的张董指尖戳了戳桌板,声音凛冽,满是追责的质问:“现如今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怎么收场?”
傅嘉年神色不变,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额头冒汗,脸色发白的生产总监,捏着钢笔的手微微交叠。
这笔交易签订前她是参与过评审的,财务角度的风险预判全都没问题,甚至也预留了新增设备等资金预算。
平心理论这单子出问题头号背锅的应该是生产销售部门,但却要拿她的“间接责任”开刀?
傅嘉年敛眸,镇定自若,“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截止交付日期前,还差四分之一的货品无法供应。紧急采购设备的预算一个月前已经批过,但是不知为何到现在也没有补上设备不足的问题呢?”
生产总监按在桌上的手抖如筛糠,但没等他张嘴解释什么,傅嘉年又不紧不慢的继续说:“这笔订单的违约成本太高,余下四分之一的货品,如果要保证荣越出品,就必须要在三日内将设备补齐。不然,考虑外包生产,除去其他问题,我们需要额外投入超八千万。”
“设备是什么问题?”长桌上其中一名董事问,“为什么一个月都没有解决,将问题拖到了现在?”
生产总监颤颤微微瞥了一眼傅嘉年,只接到她平静如水的眼神,艰难咽下口水,“咱们那批设备的供应商起初跟我说是暂时没货了,他们准备设备升级,如果用升级之后的那一批设备,效率能提高很多,也能按时完成生产任务。但我等了两周,那边说设计出了问题……旧的设备已经停产没货了,新的调试结束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
他声音越来越小,傅嘉年平静问:“没有其他设备供应厂?”
“旧型的倒是有,但是生产效率也低。即便是紧急调来祁州所有的旧设备,也还是缺……”
“那现在只能赔钱,或者外包?”
“外包额外投入太大,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最好的方法。”
“比起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对荣越的名誉损失,八千万相对来说,更可行些。”
这一桌子的人不过是不想有任何亏钱的可能性,但做生意本就是有盈有亏。傅嘉年昨夜已经看过所有资料,了解完情况。
今天这个会是不会有任何机会以任何借口定她的责的。
她不仅不背锅,她还要搞定这件事。
傅嘉年捏着手里的笔,垂眸静等了片刻,待会上其余董事各抒己见之后,才抛出她的解决方案:“我昨晚已经联系过对方,协商延长交付期、或是分两期交付。对方答应我,最多给我延长一周时间。如果延时,我们依旧是要给他们相应的补偿。”
她扭头看向傅砚安:“我明白各位的顾虑,在可控成本内,我会尽量在三日内寻找安排合适的设备供应商,并联系可靠的外包生产,尽力降低额外投入。”
傅砚安抬首,会议开始至今,他才总算开口:“还有其他方案吗?”
“设备供应生产部找了一个月也没找到,三日小傅总能找到吗?”张董哼了一声。
“尽力而为。”傅嘉年唇角浅笑,不疾不徐,不温不恼。
“那就这么办。”傅砚安一锤定音,抬眸瞥向傅嘉年,“这件事解决后,给董事会提交一份报告。”
傅嘉年微微点头:“好的,父亲。”
董事会上的人陆续离开,张董的视线总是落在傅嘉年身上,带着不悦与针对。傅嘉年目不斜视,泰然自若的坐着,傅砚安始终没动,她也就没走。
待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父女,傅砚安才淡淡开口:“知道张董为什么针对你吗?”
傅嘉年淡然道:“上个季度,我拒绝了张铭提出的预算申请。那份策划案并没有按流程通过,直接交给我,我没理由答应。”
张铭是张董的独生子,宝贝的很,一毕业就丢进了荣越养着。
只是养个闲人荣越还是能容的,毕竟张董也是老董事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傅砚安掀起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拒绝的滴水不漏,你认为是出在这件事上?”
这事儿后面确实没有什么风浪,张铭也并没有闹腾过什么。
他虽然工作能力一般,又有些二世祖的劣等习惯,但也不是什么十分无理取闹的人。
傅嘉年擅长和各种聪明或预存的人圆滑周旋,不会让他因为被拒绝而产生怨气。
面对这句问题,傅嘉年眉心微妙的蹙起,“……”
“你一向敏感聪明,”傅砚安略一哂道,“没发现他儿子张铭前阵子对你大献殷勤?”
傅嘉年:“……”
无妄之灾。
父亲替儿子出气么?呵呵。
张铭自己都没意见呢,他爸倒是针对上她了?不会是觉得她傅嘉年对他张铭的示好视若无睹,是不识好歹吧,哈。
要不是傅砚安就在跟前坐着,傅嘉年会笑出声来。
傅砚安凝望她:“你对张铭感觉如何?”
这话让傅嘉年心中更加不悦。
张董屁股歪在儿子那就算了,她亲爹不会也想她和张铭在一起吧?
“父亲,我们与张董一家如果结亲,恐怕不合适。”傅嘉年委婉提醒道。
“我问你对人感觉怎样,没让你想那么多。”
傅嘉年只得说直白些:“……我和张铭只是,同事。”
甚至不是朝夕必见的同事。
小傅总日理万机,张铭不过是仗着张董的身份在荣越里头占了个职位而已,他上司甚至都未必每日见的到傅嘉年,何况他本人。
傅砚安鼻息一重,似乎有些无奈,他摆了摆手,有些语重心长的劝:“你母亲也给你找了十几个了,你要是懂事,就自己也积极些。别把相亲当任务,你要是自己有看得上的,也省那个劲儿。”
谈及这事儿,傅嘉年就更加不想回应了。但还是耐着性子点点头,“知道了。”
傅砚安一向点到为止,偏偏今日没那么轻易把傅嘉年放走。
他又继续问:“你和小赵最近关系如何?”
傅嘉年眉头一拧,该不至于给他牵红线牵到赵斯凡身上吧?
“他去加州后你们似乎来往就淡了,他回来之后,也不见你多跟他玩。”
傅嘉年默然片刻,忍去不满与烦躁,冷淡道:“斯凡昨天生日,我和颂禾一起去给他过了生日。”
提及徐颂禾,傅砚安更是有了话头:“你和颂禾关系好,她出去玩你也多跟着。天天闷在公司家里,怎么认识的了合适的人?”
“……”傅嘉年露出一个笑容,“好的爸爸。”
她答应的快,态度又好,傅砚安一噎,没了话说,摆摆手让她走了。
总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背锅大会刚结束,紧跟着又催婚,一早上净是受气。
傅嘉年憋闷的很,一边解开领口最上边的扣子,一边抓起遥控将空调降到了十六度。
真是火大。
徐颂禾也大概知道她今天要被问责,开会期间来了两条信息问情况,当时她没看手机,一条没回。
傅嘉年抓起手机,言简意赅的做了个总结,却没想到徐颂禾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现在骂人的力气也没了,徐小姐可有指示?”傅嘉年把外放打开,叹着气转头看向电脑里的文档。
“我正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
徐颂禾说:“你那设备找赵斯凡要啊,他前两个月刚出了一批独家设备,还放在南郊厂里呢。”
傅嘉年困惑:“他家不是做酒店的么,哪来的设备……”
“不是赵家的,他自己有个公司,不过之前公司本部在加州,生意什么的也没往国内做。他这人也不爱跟人谈工作谈生意,也不想借赵家的光,自己偷摸弄的……”
傅嘉年赶忙打断:“独家设备?没卖出去?”
“没有。”徐颂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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