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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小说:

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作者:

温辞晚

分类:

古典言情

正房内,萧兰因倚在窗畔闲翻书卷,听闻廊下步履声近,抬眸间,裴砚已掀帘而入。她顺势将书页扣拢:“驸马回来了?正好一道用膳。”

裴砚颔首,目光在她面上停驻一瞬,到底未多言。

沉绿最是机灵,见状忙不迭退下,自往厨房催着摆膳。

不过半柱香工夫,席面已然齐备,沉绿复来请二人移步。

按着往日规矩,该由沉绿与银匙分立两侧布菜,可今日驸马爷一落座,径直执起瓷勺,给公主添了半碗莼菜羹,又夹了两箸她素日爱吃的糖醋鱼。连擦手的帕子也递得恰到好处,公主指尖方沾上些许油渍,那方叠得齐整的素帕已递至手边。

沉绿与银匙面面相觑,手里捧着银箸,举亦不是,放亦不是,杵在一旁倒显得十分多余。二人悄没声息地退后半步,只拿眼风悄悄往主子那边递。

被伺候得这般妥帖的萧兰因本人,亦是满腹狐疑。她垂眸望着碗里堆作小山似的菜肴,又抬眼去觑对面那人。

裴砚正替她剔鱼刺,修长指节捏着银签,动作细致从容,眉眼间那副温润神色与往日并无二致。可前几日用饭,他多是默然,偶尔替她布一箸菜已是难得,何曾如今日这般事事周全。

这等反常,倒叫她心底直犯嘀咕,他究竟安的什么心?

一顿饭吃得如芒在背,好歹挨到了搁箸。裴砚也跟着放下,偏过头来温声道:“去园子里走走,消消食?”

萧兰因本欲推拒,转念一想,出去透透气也好,省得闷在屋里胡思乱想,便微一颔首。

裴砚起身,自然而然地伸手来扶。

指尖搭上腕子的那一瞬,一点温热隔着薄薄夏衫透进来,萧兰因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又觉着自己反应过激,假作整理袖口,由他引着往园子里去。

公主府的下人到底比寻常府邸调教得更有章法,花木也打点得齐整。此时正值暮夏,晚风里裹着晚香玉与青苔搅和在一处的潮润气息,沿路的羊角灯次第亮起,将两道并肩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裴砚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偶尔低声指给她看廊下盛放的木槿,或是池中初绽的睡莲,言辞温缓,步子亦刻意放慢了些。

萧兰因逛了一遭,腿脚有些发酸,正要开口说回去,裴砚已然觉察,极自然地托住她手肘,引着她往正房折返:“乏了?那回屋歇着吧。”

进了内室,他吩咐几个丫头去备热水,又体贴地问萧兰因:“公主可要先行沐浴,解一解乏?”

萧兰因实在受不得他这般殷勤,揉了揉额角,摇头道:“我再翻会儿书,你先去罢。”

裴砚也不勉强,应了声好,待备好热水,径往浴间去了。

萧兰因在窗畔坐下,随手抽了册闲书翻开。

可那些墨字密密匝匝排在纸上,竟无一入脑,满心满眼都是他今日种种反常之举。

正出神间,里间忽传出一声闷响,继而是什么东西撞倒的动静,似是屏风架子倾倒,其间又夹杂他低低抽了口气。

她心头猛地一紧,撂下书往浴间去。

浴间的门虚掩着,水汽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裹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萧兰因行至门前,脚步倏地顿住。踯躅一瞬,到底放心不下,悄然凑近门缝瞧了一眼。

只这一眼,面颊腾地烧了起来。

裴砚正立于浴桶旁,中衣褪至臂弯,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肩背。水珠顺着他下颌淌落,滑过微凸的喉结,沿着锁骨凹陷一路往下,终没入襟口间那片半敞的、叫热气蒸得微泛红潮的胸膛。

他本就生得俊美,此刻叫满室水雾一蒸,眉眼间愈发显出几分慵懒散漫,与素日那副端方温润之态判若两人。

萧兰因脑中忽地闪过前几日与他耳鬓厮磨时的光景。他那身板看着清瘦,衣裳底下实则肌骨匀实,她曾伸手摸上去过,触手温热紧实,指腹下那层筋骨硬得捏都捏不动。

颊上霎时烫得厉害,她慌忙移开眼,抬手按住心口那处砰砰乱跳的地方,正要悄悄退开,忽听裴砚又低嘶了一声,紧接着是手肘撞上木框的闷响,浴桶前那扇紫檀座屏摇摇晃晃,险些倾倒下来。

萧兰因吓了一跳,什么羞赧避嫌全抛去了脑后,赶紧凑上前去,急声问:“怎么了?可伤着了?”

裴砚闻声回过头来。一手扶着屏风稳住架子,半褪的中衣仍松垮地挂在臂弯,那姿势恰好露出大半截腰背,背沟顺着脊线一路收束而下,腰腹处劲瘦紧实,再往下便隐没在松垮垂落的衣料间。这般半遮半掩,较之全然赤裸,倒更引人遐思。

萧兰因猛地捂住滚烫的脸颊。她分明是怕他摔着才凑过来看的,怎么脑子里翻来覆去,尽是些没脸的念头。

热气扑面,足下发软,她连退两步,后背抵上门框方堪堪站稳,声气已有些不稳:“驸马……你没事罢?”

裴砚望着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嗓音叫水汽浸得低哑了几分:“无妨。倒是殿下,脸怎的这样红?”

萧兰因随口搪塞:“天热罢了。”

裴砚淡应了声,也不多问,径自转身去解衣。

萧兰因本该退出去,可他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自己这一转身倒似心里有鬼,一时竟不好挪步。

裴砚将中衣搭上屏风架,弯腰褪去裤衣,长腿一迈,整个人沉进了浴桶中。

这浴桶是专为他备的。萧兰因惯用更里间的白玉浴池,宽敞得很,人摊开了也绰绰有余。裴砚却用不惯那池子,嫌水太深,泡着心慌,她便叫人另置了这只木桶搁在屏风后。

热水漫过腰际,他抬眼见她还立在原地,道:“公主,替我搭把手擦擦背,可好?”话方出口,又改口道:“是我唐突了,怎好劳烦公主。”

左右不过擦个背的事,萧兰因还不至于大惊小怪。她平日沐浴也惯叫沉绿或拂枝伺候,却未给他单安排丫鬟,他跟前的小厮又不便跟进内院,到底也需要人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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