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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说:

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作者:

温辞晚

分类:

古典言情

沉绿手上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上回公主私下托了沈嬷嬷替奴婢相看的事,也不知哪个嘴碎的传了出去,府里头全知道了,传得五花八门。”

萧兰因从镜子里看她:“都传什么了?”

“有说公主急着把奴婢嫁出去的,”沉绿低头绞着手指,“还有说……说公主是怕驸马勾搭丫头,这才先把奴婢打发了,省得碍眼。”

萧兰因转过身来:“谁传的这种混账话?”

“前院后院的都有,奴婢也分不清打哪儿起的头,”沉绿抿了抿唇,“反正这两日正院附近没消停过。昨儿傍晚,好几个小厮猫在月洞门后头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被巡夜的婆子当场按住。奴婢去问了,他们说……”

“说什么?”

“说来给公主瞧瞧,看自己够不够格被挑中。”沉绿说完,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萧兰因沉默了片刻:“……你的意思是,我要查的人没查着,反倒捞了一筐想娶你的?”

沉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公主别打趣奴婢了,奴婢都快被烦死了。”

“那几个被按住的怎么处置了?”

“奴婢让人查了底细,以往办差还算本分。头一回犯错,奴婢只命婆子各打了三十板子,撵回前院去了,若后头再犯,便叫牙婆直接发卖出去。”沉绿回禀道,“还有一个腿脚快,没逮着。不过经此一遭,想来也不敢再露头了。”

萧兰因淡淡睨了她一眼:“这般轻巧就揭过去了?难怪底下人敢这般没规矩。”

沉绿心头一紧,忙解释道:“奴婢想着这是奴婢惹出来的事,不好大张旗鼓。况且公主初开府,若是手段太厉,怕都察院那边又要参您一本。”

萧兰因不以为意:“府里既有那起子居心不良的,不重罚立威,往后来者不拒,我这府邸岂不成了漏风的筛子?”

沉绿顿时惊觉自己处事欠了火候。府里原先没个主心骨,底下人散漫惯了,只怕一时半会儿也回不过味来。若不杀鸡儆猴立立规矩,往后这公主府越发没个章法。

她敛容垂首:“公主教训得是。”

萧兰因见这丫头连耳尖都红得几欲滴血,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罢了,这事儿原是我思虑不周。只顾着沈嬷嬷行事稳妥,却忘了她既顶着总领嬷嬷的头衔,府里那些牛鬼蛇神定然都死盯着她的动静,少不得要借机生事、把动静闹大。”

沉绿摇了摇头:“不怪公主,是府里人嘴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公主替奴婢挑人的事,如今传成这个样子,驸马那边怕是也听说了,”沉绿小心翼翼地觑着萧兰因的脸色,“万一驸马以为公主真是在防着他……”

萧兰因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别过脸去,哼了一声:“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做什么事,难道还要跟他报备不成?”

话虽这么说,她眉尖却又蹙了蹙。

沉绿看在眼里,没敢再接话,手中的玉梳重新穿过发丝,将最后一股青丝挽进簪里,小声道:“公主,今日换那支海棠红的口脂罢,衬气色。”

萧兰因横了她一眼,没拒绝。

对镜理妥鬓边最后一枚珠钗,见镜中人眉目舒展、气韵从容,萧兰因方才起身,款款往膳厅去。

用罢早膳,她沿着园中小径消食踱步。晨光正明,廊下几丛紫薇开得极盛,碎红攒簇,微风掠过,簌簌落了几瓣在青石板上。

一片紫薇瓣才堪堪落在她指尖,还未来得及拈起,廊下便传来一阵急而碎的脚步声。

周嬷嬷快步行来,在跟前福了一福:“公主,文昭侯世子登门,说是来寻驸马的,可驸马此刻不在府上。世子又说,既来了,想求见公主一面。您看,见是不见?”

萧兰因闻言微觉诧异。

这位文昭侯世子顾行止,昭京里但凡长了耳朵的,大抵都听过他的名号。

倒也不全因那桩传得沸沸扬扬的龙阳之好,虽说此事确为京中贵妇们的茶余饭后添了无数谈资,但顾行止本人,实打实是京中儿郎里头一等一拔尖的人物。

年少即以才名动京华,一篇策论传遍国子监,文能提笔定乾坤,武能上马挽强弓。未及弱冠金榜题名,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昔年父皇本有意点他入翰林做侍读学士,那可是按储相来培养的坦途,他倒好,转头自己求去了礼部。

六部以吏、户为先,礼部居其后。然礼部掌礼仪典制、贡举邦交,为天下文教之宗,素享清贵之名。世人谓之清水衙门,殊不知此间最挑人,无深厚学养、端方品性者,断难服众。他偏偏择了此路,其心思实难揣测。

从前萧兰因听闻此人履历时,心底浮起的亦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番印象,光是顾行止这个名字,便透着一股端方自持的意味,让人不自觉要高看一眼。

可自打从婆母口中听闻,这位世子爷与裴砚幼时一道被丢进京郊大营历练过,萧兰因便不信什么谦谦君子的鬼话了。

在大营里滚过一遭的少年郎,哪能是什么安分角色?面上再怎么端方如玉,骨子里怕也是混世魔王的底色,只不过掩得深罢了。

这个时辰,裴砚自然是已在户部衙门里坐着了。依着顾行止跟裴砚那掰都掰不开的情分,断不至于连裴砚当值时辰都摸不清。他大清早跑这一趟,似有意为之。

可人既已到了前厅,她身为主人,避而不见终归说不过去。

萧兰因收回思绪,理了理袖口,抬步迈进了前院正厅。

厅中那人正负手赏壁上的字画,闻得脚步声,旋过身来。萧兰因抬眸一看,心中暗暗哦了一声。

传言果然不虚,顾行止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只不过那俊美与裴砚的温润端方截然不同,他眉目间锋芒毕现,面部线条如刀裁斧削,渊渟岳峙的身形往那儿一立,满厅的光华都似聚拢了过去,俊美之中透着一股张扬的锐气。

见公主进来,顾行止迅速敛了那身闲散气度,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萧兰因在上首坐了,抬手示意他落座。顾行止依言在下首坐了,寒暄数句后,回身从旁侧小几上提起一只食盒,双手奉上:“途经甜冰居顺手买的糕点饮品,拿来给公主尝个鲜。”

萧兰因示意沉绿接过,不免莞尔道:“顾世子也好这些甜腻腻的吃食?”

顾行止大大方方一摆手:“是舍妹痴迷,隔三差五嘱咐我下值顺路捎回去。有一回我公务缠身给忘了,她竟跟我红了脸,足足三日没搭理我。”

萧兰因自然晓得他口中的舍妹顾行云。那小姑娘她在宴席上见过几回,性子跳脱烂漫,说话直来直去,颇合她的脾胃。细想起来,倒有一阵子没见了,顺口问了一句:“令妹近来可好?”

顾行止闻言,竟认真答了起来:“她啊……打从知道裴砚被圣上钦点为驸马那日起,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成日闷在屋里不出门。前些日子我去看她,人趴在榻上翻话本子,见我进去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萧兰因眉梢微微一动,顾行止似是猛然回过神来,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再放下时已换了一副恭谨神色:

“臣今日登门,其实是为围猎一事。从前臣与驸马还有几个旧交,隔段日子便往京郊跑一趟马、射几回箭。眼下就要入秋,正是围猎的好时候。臣盘算着日子,大约定在半月后,不过,驸马如今到底是成了婚的人,不比从前孑然一身说走就走,臣总得先来探探公主的口风。”

萧兰因只淡然一笑:“顾世子这话见外了。驸马虽成了婚,本宫又不是那等拘着人不放出门的人。他要去哪儿、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原不必事事问过本宫。你若想邀他同去,只管亲自与他说便是,本宫断不会从中拦阻。”

顾行止闻言,几乎掩饰不住那股如释重负,紧接着又趁热打铁:“那公主呢?左右就要入秋了,秋高气爽,郊外风光正宜人,公主若是得闲,不妨也一同去散散心?”

萧兰因想了想,近来确实无事,在府里闷得久了,出去跑一趟马透透气,倒也不错。便点头应了。

顾行止大喜过望,登时眉眼俱扬,滔滔不绝地说起围猎的安排来。

哪日启程,走哪条道,在山中何处扎营,沿途能猎些什么野味,哪片山头的枫叶红得最早……直说得眉飞色舞,与方才初见时那副恭谨拘束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兰因听得颇有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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