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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小说:

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作者:

温辞晚

分类:

古典言情

梳洗更衣毕,又用了早膳,萧兰因便歪在软榻上翻书。

沉绿在一旁伺候茶点,见主子眉眼间始终漾着点浅笑,指尖捻着书页偶尔一顿,也不知是看入了戏,还是想起了谁。明明前几日还嫌这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俗不可耐,今日却读得津津有味。

萧兰因何等敏锐,自是瞧破了丫头的腹诽,只权当不知。

许是心中有了些许盼头,这一日竟觉格外短些。午憩醒来又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室内的光线便暗了下来。

沉绿进来掌了灯,萧兰因才从书页间抬起头来,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盘算着裴砚差不多该回来了,即吩咐摆膳。

沉绿应声去了,不多时就引着主子往膳厅去。饭菜热腾腾地摆了一桌,萧兰因入座静候,本以为是恰好的时候,谁知这一等,却没了着落。

起先还能听见廊下脚步声来来去去,却始终未见那人身影。渐渐地,桌上的热气散了,汤面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

萧兰因面上虽云淡风轻,只管动箸,可那双眸子却不知不觉往门口瞟了两遭。

直到银匙掀帘进来,身后跟着平安。平安躬身站在门外,隔着帘子传话:“公主,驸马爷说今夜户部还有公务要赶,就不回来用膳了,叫公主不必等他。”

萧兰因执箸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须臾才淡淡应了声“嗯”。平安垂首悄声退下。

银匙小心翼翼地觑着主子脸色,低声试探:“公主,那这菜……可要拿去热热?”

“不必了。”萧兰因夹了一箸菜送入口中,味同嚼蜡地咽下,便搁了筷子,语气凉凉道,“撤下去吧。”

银匙不敢多话,忙领着人将那一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撤了。

沉绿看在眼里,暗自叹气。若是往日,驸马不回来也就罢了,偏是昨儿个不同,那般温存缱绻,夜里还赠簪传情,谁承想这才过了一天,人又忙得没个准信。

这忽冷忽热的做派,怎能叫人不恼?

萧兰因回到正房,重拾那本话本子,翻了两页却只字未入。索性将书往榻上一抛,起身踱至窗边,望着院中落叶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灯火映在她脸上,神情虽淡淡的,可那紧抿的唇角分明写着不高兴。

沉绿伺候着她更衣歇下,放了帐子,轻手轻脚退到外间,在小杌子上坐了,侧耳细听外头动静。

廊下风穿竹叶,簌簌作响,远处更夫敲梆,声声悠长,唯独缺了那一道该回来的脚步声。沉绿心里也跟着堵得慌,闷闷地叹了口气。

次日清晨,听得帐内有了响动,沉绿掀帘进去伺候。她垂着眼,不敢多言,只一心替公主更衣梳妆。萧兰因亦是一语不发。

沉绿愈发小心,连梳理发丝的手劲都轻了几分。

梳妆更衣毕,萧兰因起身往膳厅去。早膳摆了一桌,她安安静静地用了,搁下银箸,拿帕子按了按唇角,似是沉吟片刻,忽道:“沉绿,去备车,我要去一趟聆风阁。”

沉绿不敢多问,利落地应了声“是”,退出去吩咐备车。

马车从公主府侧门驶出,穿过晨间尚算清静的街巷,约莫两刻钟便到了聆风阁。

此处原是前朝一处别业,后被谢家买下,作了太后的陪嫁,如今归了萧兰因。因地方偏僻清幽,少有人至,倒成了谢云舒最常落脚的地儿。萧兰因下了车,抬眼见阁门虚掩,便知人在里头。

果然,推门进去,谢云舒正歪在窗下软榻上看书。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衫子,头发松松挽着。听见脚步声,她抬眼见是萧兰因,下意识地要起身见礼。

萧兰因虚按住她的肩膀:“行了,没外人,免了。”

谢云舒也就顺势歪了回去,只把手里的书卷往胸前一扣,似笑非笑地瞧着她:“今日是什么风,把公主殿下给吹来了?”

萧兰因懒得跟她寒暄,径自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前几日托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谢云舒这才慢条斯理地坐直身段:“殿下真是个急脾气,这才几日光景,就按捺不住了?”

“我遣人将京中大小医馆药铺查了个遍,竟无一人听闻过殿下所述的隐疾。连几位坐堂数十载的老郎中看了,也是大摇其头,直呼闻所未闻。”

见萧兰因眉头微蹙,又接道:“所以我干脆又派了人出京,往南边去了,那些偏远的镇子上,常有走方郎中,见的疑难杂症比京城的大夫多,没准儿有哪个见多识广的听过一二。”

说罢歪了歪头,拿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打量着萧兰因,“怎么,这事儿急得很?”

萧兰因只道:“不急,你接着查便是。”倒不是真不急,只是她心中已有了猜测,与其说是等消息,不如说是在等一个印证。

谢云舒歪着身子又凑近了几分,眼带促狭地挤了挤眼:“公主,其实这事儿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您如今驸马都到手了,就算那隐疾真有几分要紧,到底也不碍着您什么呀。”

萧兰因一听这话风就不正经,立刻横了她一眼:“少在这儿贫嘴。”

刺她一句还不够,话锋一转:“承恩侯夫人托人给你相看,你怎么不去?舅母知道咱们亲近,辗转求到了我这里。我瞧着前几日递上来的单子,里头可是有好几个不错的。”

谢云舒一听相看两个字就头疼欲裂,整个人往软榻上一倒,顺手抄起书卷盖在脸上,闷声抱怨:“公主您快别提了!自打您大婚,我娘那嘴跟开了闸似的,见天儿在我耳边念叨‘你看人家公主都嫁了,你还挑什么挑’。我跟她说也说不清,她听也不听,躲出来还得被她派人逮回去,恨不得把我绑了直接送上花轿才好。”

萧兰因闻言不禁莞尔:“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是不肯成婚?总得有个缘故吧。”

谢云舒把书从脸上揭下来,歪着头觑她:“公主,您这话的口气,当真跟我娘一模一样。”

她翻了个身,单臂枕在脑后,语气愈发散漫:“兴许也就姑母能懂我。女子成不成婚,有什么打紧?若真瞧中了哪个郎君,春风一度也不是不行。合得来,便多消磨几日,合不来,一拍两散,干干净净,谁也不欠谁的。这要是成了婚,难保家花不如野花香,日子久了闹出什么笑话,还不是自己脸上无光?”

说到这儿,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再说了,我这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真要嫁过去,对方但凡有半点对不住我,我可保不齐做出什么狠事来。到时候要了人家小命,我还得给他偿命,何苦来哉?”

萧兰因闻言,一时语塞。换了旁人,她还能掰扯几句道理,可对着谢云舒这般离经叛道的论调,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看着谢云舒那副恣意洒脱的模样,她心中忽地一动,莫名想起宫里老人说过的一些旧事。

昔年母后与父皇也是这般光景,母后一心扑在铺子生意上,半点成婚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偶然瞧见父皇生得俊朗,一时意动共度春宵,过后转头忘了个干净。

谁承想父皇上了心,变着法儿地讨好纠缠。母后被缠得烦了,又恰逢有了身孕,这才知晓父皇身份。彼时后宫里早已粉黛如云,母后认定父皇是个沾花惹草的薄幸郎,说什么也不肯入宫。

后来父皇不知费了多少周折,力排众议遣散了后宫,才终于求得母后点了头。

虽帝后身份尊贵,无人敢当面置喙,可私底下那些“行止不端”、“有失庄重”的闲话,萧兰因自小听得不少。

此时看着眼前的谢云舒,眉眼间那股子桀骜与意气,竟与传闻中年少时的母后如出一辙。

萧兰因收回纷乱的思绪,重新审视着眼前的闺友:“你这套说辞,拿去哄哄自己也就罢了。如今的母后,可未必还同你一般想。当年她不想成婚,那是千真万确的不想。如今换成我不想成婚,她老人家可没少花心思,变着法儿地把我送出去。”

说着,她低了低眉,似笑非笑地喃喃自语:“说来也怪,她自己当年最烦被逼婚,如今倒反过来逼起我来了。”

一旁谢云舒听得云里雾里,歪着脑袋,眨巴着眼问道:“公主,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您不就是因为那热毒,才被赐婚的吗?”

萧兰因不欲多言,只垂眸淡淡道:“那热毒之事,还得劳你多费心。”说罢,便扶着沉绿的手起了身。

谢云舒忙不迭跟着站起,一路恭送到门口,嘴上仍不忘应承:“公主放心,您交代的事儿,我哪一桩办得不妥贴?”

萧兰因微一颔首,提裙迈过门槛。谢云舒倚着门框,目送她上了马车,直到车帘垂落,那华盖马车渐行渐远,才慢悠悠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站了许久。

马车辘辘驶离聆风阁,街市的喧嚣被厚重的车帘严严实实隔绝在外,车厢内一时阒寂,唯闻轮轴转动的轻声。

沉绿坐在下首,替萧兰因斟了盏温茶。递茶时,她不着痕迹地觑了觑主子的脸色,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疑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公主……方才您同谢姑娘说的那些话,奴婢斗胆,难道……公主是疑心那热毒来历不正,遭了人暗算?”

萧兰因指腹轻抚着温热的瓷杯,视线落在车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线天光上,良久才悠悠道:“本宫何时说过这话?是你自个儿心思多罢了。”

沉绿听出她语气里并无怪罪之意,身子微倾,凑近了些:“奴婢伺候公主这些年,从没见您对什么事这般上心。若当真毫无疑虑,何至于让谢姑娘把京城内外的大夫都问了个底朝天?”

萧兰因眼波微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沉绿被这眼神盯得瑟缩了一下,却仍硬着头皮道:“奴婢多嘴,可说到底,也是惦记公主的身子……”

萧兰因凝睇她半晌,忽地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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