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放完东西出来没看到他哥，只看到陈暖煖一个人坐在客厅。
“我哥呢？走了吗？”他问道。
“说是出去买花，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陈暖煖道，“你哥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可能是觉得把花忘在医院不好意思吧。”陆寻给他哥找了一个理由。
晚饭前，陆择终于带着一捧花回来了。
“没买到一模一样的，这个你将就一下吧。”陆择把花塞给陈暖煖道。
陈暖煖更无语了。
“差不多吧，这个更好看，暖煖你应该喜欢的吧？”陆寻对着陈暖煖使眼色。
“喜欢，非常喜欢。”陈暖煖笑着道，“谢谢。”
“不客气。”陆择道，“这下你也不用觉得可惜了。”
陈暖煖无言以对。
不就说了句可惜么，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吗？
陆寻不明所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可惜？”
陈暖煖见陆择没有开口的意思，就道：“没什么，你哥就是觉得花忘了有点可惜，就重新去买了。”
陆择看她一眼没说话。
谁觉得忘了可惜了？
何况还不是忘的，是被他扔的。
这时岚姐叫他们吃饭。
陆择吃饭的时候特别沉默，也没有吃多少，这让陆寻和陈暖煖也不敢多说什么。
陈暖煖吃完放下筷子，看了陆择一眼，陆择已经放下筷子了，只是因为还有人在吃，他就没有起身离开餐桌。
“哥，你没事吧？”陈暖煖发现他的眼神有些游离。
“我能有什么事？”陆择缓慢把视线转向她道。
他的眼睛给人一种波光潋滟的感觉，陈暖煖知道，有些人发烧时眼睛就是这样的。
陆择的眼睛平四也不这样。
“你眼睛和平时不一样，水汪汪的，是不是发烧了，有没有感觉不舒服？”陈暖煖看着他问道。
“没有。”他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
还有，什么叫水汪汪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吗？
这是什么幼稚的用词。
“我看一下。”陈暖煖站起来道。
她走到陆择身边把手贴到他的额头上。
陆择坐着没动，记忆中没人这样帮他试过有没有发烧。
他倒是见过别人家的父母对孩子这样做过，但他的父母没有，家里照顾的用人也不敢这么对他。
这在他看来是个很亲昵的动作，他对陆寻都没有这么做过。
“怎么样？”陆寻也站了起来。
“有点烫，应该是发烧了。”陈暖煖收回手，“客厅里有温度计，过去量一下吧。”
陆择没说话，但站了起来，起身后还扶了一下桌子。
“你是感觉头晕吗？”陈暖煖一直看着他。
“好像是有一点。”陆择这才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病了。
陆寻赶紧过来扶住了他哥。
“不用。”陆择道。
“还是扶着点吧，别真摔了。”陈暖煖道。
到了客厅，陈暖煖要去拿备用药箱，但被陆择阻止了。
“你个病号还是坐着吧，让陆寻拿。”
陆寻也道：“暖煖你去沙发上坐着，你们两个病号都坐着，我来就行。”
他把电视柜下面的备用药箱翻出来，用电子温度计给他哥量了一下。
三十九度六。
“哥，你是不是被烧傻了，快四十度了，你都没感觉。”陆寻惊讶道。
又忍不住低声道，“你怎么会生病呢？”
他从小到大，好像就没见他哥生过病，就见他哥挨过一次打，还要安慰吓哭的他。
“是人都会生病，我也是个人，怎么就不能生个病了？”陆择道。
他不是没生过病，只是没有让陆寻看到过。
小时候他挨打那次，陆寻在他床边哭得跟他要死了似的，他被烦得不行。
见陆寻有些慌，陈暖煖道：“电子的不太准，你拿那个水银的再给他试一次，甩一下再给他。”
陆寻把温度甩到三十五度以下，递给他哥。
陆择接过看了一下，陈暖煖道：“放腋下就行。”
“我知道，我还没烧傻。”陆择有些想笑。
“你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陈暖煖看着他把温度计放好后问道。
“头有点懵，嗓子好像也有点不得劲，有点想咳嗽。”
他就奇怪了，本来还没有什么感觉，为什么从陈暖煖开口说他可能发烧后，就感觉到了呢？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发现他生病，即便是小时候，他生病了不主动说也没有人会发现。
“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不舒服的？”陈暖煖又问道。
你问过之后，陆择心道。
“刚才。”
“你反应有够迟钝的。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生病了。”
她翻看着陆寻拿过来的药箱继续道，“应该是冻感冒了，外面天这么冷，你穿太薄了，我看着都冷。”
“我冬天一直都是这么穿的。”陆择不认为是这样。
“那说明什么呢？”陈暖煖问道。
“说明跟穿衣没关系，你整天穿那么多，该感冒不还是感冒。”
“那跟什么有关系呢？”陈暖煖好脾气地问道。
陆择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大概……跟心情有关吧。”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么一个理由。
“这样啊，那你今天心情不好么？”
“是有点。”
“终于承认了，我就说你按我脑袋那一下是故意的，故意拿我出气。还故意跟我找不痛快，赌气出去买花。还好我大度不跟你计较，不然看到你生病我都不会管。”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平时你生病我是怎么对你的？”陆择看着她道
“你朝我伤口上按，跟伤口上撒盐一个道理。”陈暖煖道。
陆择无言以对，头更晕了。
气的。
“好了暖煖，你少说两句。”陆寻劝道，“我哥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要不要送医院？”
“我不去医院。”陆择说这话跟个闹脾气的小孩似的。
陈暖煖这才刚从医院回来，转头他又去了，这是拿医院当家了吧。
家他都没回去这么勤。
“你最近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都吃了什么药？”陈暖煖问道。
“我好多年没生过病了，不记得吃的什么药了。”
“好多年，身体可真好。”陈暖煖语气里都是羡慕。
“羡慕你就多吃点，别整天吃饭跟猫吃食似的。”
陆择一生病，人好像都变得刻薄起来了。
“你才吃猫食。”陈暖煖道，“发烧三十九度都拦不住你这张嘴。”
“好了，你们别吵了，到底用不用去医院？”陆寻急道。
“都说了不用。”陆择不高兴道。
“暂时不用送医院。”陈暖煖道，“他身体素质好着呢，还能逻辑那么清晰的反驳我，说明问题不大。家里有退烧药，也有感冒药，待会你去给他收拾一间房，拿一条厚点的被子，让他吃了药睡一觉，明早应该就没事了。”
“就这样吗？”陆寻问道。
“你要不放心，夜里可以起来帮他再量量体温，顺便给他倒杯水，发烧容易口渴。吃了药，这烧半夜应该就能退。”
“你又不是医生，你就这么确定？”陆择问道。
跟故意跟陈暖煖唱反调似的。
“久病成医。”陈暖煖为了更有说服力，又补了一句，“还有……耳濡目染。”
“她爸是医生。”陆寻对他哥解释了一句。
陆择不知道陈暖煖父母的职业。
他只知道陈暖煖有个四十多岁的侄子是医生，陈暖煖平时吃的药，都是这个侄子给她邮寄过来的。
“明早要不好，你就陪我一起去医院住着。”陆择道。
“你生病的时候真幼稚。”陈暖煖道，“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多话。”
陆择不说话了，今天已经被人两次说幼稚了。
他也觉得自己今天有些反常，可能是和贺澄一起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病了。
一切反常都是因为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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