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算是捡到宝了。陆寻失眠了这么长时间，病因被人家小姑娘给找到了。”贺澄靠在窗边开口道。
陆择没有说话。
贺澄又道：“我以前就说过，你对你弟管的忒多了，你还不信。”
他对陆家的情况挺了解的。
“你哥对你管的少了？”陆择反问。
贺澄啧了一声，“我和你弟不一样，我被我哥管得烦得要命，他今年被调到外地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虽然后来发现高兴早了，他调出去也没少管我。你们这些当哥姐的，是不是都喜欢管那么多？”
确实不一样。
贺澄被他哥接手的时候，已经不小了，还正是叛逆的时候。
陆寻不一样，陆寻一点大的时候就都是陆择管着了，正是需要安全感的时候。
从吃的穿的用的，到陆寻交什么样的朋友，还有学习，就没有他不过问的。
真的就像陈暖煖说的，不只是当哥，还当爹妈。
他也只是想把自己没有得到过的，尽量都给弟弟。
兄弟两个，总要有一个人是正常长大的。
后来陆寻习惯了，他也习惯了。
习惯到陆寻都出问题了，他都没有意识到。
他想起陈暖煖挺久之前说过的三个字：没断奶。
陆寻这情况，应该就是自己忘记给他断奶了吧。
不然也不会让他对自己产生那么大的依赖。
大到……不正常。
其实就是不正常，陈暖煖还一直安慰陆寻说不是不正常。
陆择一直以为陈暖煖就是个小孩，即便她辈分高到太姑奶奶了，也依然是个小孩。
但今天他不这么觉得了。
陆寻那样的才是真正的小孩，还是他养出来的。
但陈暖煖那样的，会更让人心疼。
“以后不管那么多了。”陆择道。
“那刚才听到的怎么办，得给陆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先不找。”陆寻沉默了一会儿道，“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那小姑娘不容易，也够坚强，她自己都能走出来，应该也能帮到陆寻。”贺澄道，“以后对人家好点。”
“难得能听你说句人话。”陆择掐灭手里只抽了两口就烧到头的烟。
“滚。”贺澄骂道，“你才是不说人话的那个，奸商，负心汉。”
等身上的烟味都散了，两人才去了病房。
“哥。”
“哥。”
陆寻和陈暖煖看到陆择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看漫画书，一个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往桌上放，很美好的画面。
至少贺澄是这么觉得。
陈暖煖看到陆择好像很高兴，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看到陆择身后还有人，她把手里的书放到桌上站了起来。
她今天没有穿校服，也没有穿病服，穿的自己的衣服，领子和袖口处都带着一圈雪白的毛边。
她的衣服几乎都是带着些国风元素的，很适合她。
她本人长得也好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古典美人’这个词。
陈暖煖特意观察了一下陆择的脸色，看他是不是高兴。
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贺澄看到她主动打招呼：“你就是暖煖吧，我叫贺澄，是陆择的朋友，听他说你住院了就来看看你。”
贺澄来之前，觉得自己可能会看到一个满脸是伤的小可怜。
毕竟陆择告诉他是校园霸凌。
没成想却看到这么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就是脸色苍白了一点。
刚才在门外听两人说话，他就觉得两人挺有意思的。
进来看到两人同框，感觉也挺养眼的。
突然间就有些羡慕陆寻这个臭小子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陆择都称陈暖煖为‘自家小朋友’了，应该也这么想过。
这哥哥当的可真称职，连弟媳妇都给弟弟找好了，贺澄心道。
“谢谢你。”陈暖煖笑着道谢。
又觉得贺澄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听说过。
就听陆择凉凉道：“他是狐朋狗友那一拨的，你不用在意。”
他这么一说，陈暖煖就想起是谁了，是陆择手机来电显示上的那个‘狗友’。
她想笑，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
倒是显得她看到贺澄很开心似的。
贺澄越过陆择，把手里的花递给陈暖煖，“别听他胡扯，我们是发小。这花是特意给你挑的，你应该喜欢吧。”
“喜欢的，很漂亮。”
花确实很漂亮，也好闻。
“你比花更漂亮。”贺澄张嘴就来。
陆择皱了一下眉，上前把人推到一边。
拿过陈暖煖手里的花，递给陆寻道：“随便找个地方放着，最好放卫生间去。”
花而已，漂亮什么？
陆寻接过，他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他哥不高兴了，进门就瞪了他一眼。
瞪得他心肝都颤了一下。
“什么随便放着，放里面的病房里。”贺澄不乐意了，“花有益身心健康。”
“那就放床头柜上吧。”陈暖煖道。
陆寻看了他哥一眼，应了声‘好’，拿着花去了里面的病房。
陆择对陈暖煖道：“医生不是让你老实躺着么，不想躺就去坐着，少动。”
“我也没怎么动。”陈暖煖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坐到了沙发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陆择在她旁边坐下问道。
贺澄坐到了他们对面，陆寻放好花就去倒水了。
“头不疼了，也不恶心了，我已经好了。”陈暖煖道。
“是吗？”陆择说着抬手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陈暖煖痛得‘啊’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脑袋。
“你不是说头不疼吗？”陆择问道。
“哥你干嘛呢？”陆寻端着两杯水过来，刚好看到他哥的异常行为。
他放下杯子走到陈暖煖旁边问道：“暖煖你没事吧？”
陈暖煖疼得不想说话，陆寻看向他哥，眼神中带着责备。
“陆择你怎么这么幼稚，她说的头疼是这个意思吗？”贺澄也忍不住开口指责。
“你就不能对病人温柔点。”他又提醒了一句。
他也觉得陆择有些异常。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没见陆择这样过，嘴上好像是在关心人家，结果上手就按人家头上的伤。
虽然陆择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应该做这种幼稚的事。
陈暖煖抬头看向陆择，眼圈通红：“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故意拿我出气呢？”
陆择有些烦躁，他也说不清自己心情怎么样。
来医院前一切都还好，但在病房门口听了两人的那些话后，就复杂起来了。
好，说不上。
不好，好像也不是。
进来后，看陈暖煖对贺澄笑那么开心，还觉得碍眼。
于是手就鬼使神差按了上去。
现在看陈暖煖疼得红了眼，他也没有感觉到有多痛快。
自己不会也心里不正常吧，他心道。
“不是。”陆择艰难开口解释，“我就是想试试你后脑勺消肿了没，不小心手劲大了点，还疼吗？”
他抬手想看一下，但陈暖煖把头偏开了，还有些防备地看着他。
“你别动，不太疼了，缓过那阵就好了。”
“让我看一下。”陆择道。
刚陈暖煖躲他的那一下，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不用。”陈暖煖捂着后脑勺断然拒绝，“你的手太没轻重了。”
陆寻也道：“哥，你还是别看了，别再给她造成二次创伤了，说不定已经造成了。”
陆择脸黑了。
贺澄却突然没心没肺得笑了起来，“我们陆大少居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不过你也是活该。”
“你探完病了还不滚吗？”陆择直接赶人。
贺澄愣了一下，一杯水都没喝完呢。
“你发的哪门子疯，我要滚也是和你一起滚。”他道。
陆择缓了一下道：“我还要找医生问问她的情况，能出院还要送他们回去，你先滚吧。”
他今天过来，其实没有帮陈暖煖办出院的打算，就是过来看一眼。
说出这话，他感觉今天自己的脑子可能抽了。
“那行吧，你有空联系我，我最近没比赛都很闲的。”贺澄道。
“好。”
“那暖煖我先走了，你好好养病。”贺澄又笑着对陈暖煖道。
“谢谢你来看我，再见。”陈暖煖跟她道别。
贺澄走后，病房里的氛围有些古怪。
陆寻问道：“哥，你要帮暖煖办出院吗？”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明明昨天他哥还坚持后天出院呢。
“你想出院？”陆择问陈暖煖。
陈暖煖当然想，但他觉得陆择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这是发脾气呢？还是发脾气的前兆呢？
“可以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我先去医生办公室问问。”陆择说完在心里叹了口气，就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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