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阵被毁是你所为？”
“是。”
无相淡淡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四个人，以及其余五个空置座位上的虚影，除了成像略微透明之外，与本体几乎没什么差异。
玄异司司长、玄门五大宗门太长老/老祖、妖族三大领主，当世最强的九位出窍尊者，都在这儿了。
其中五大宗门三位尊者、妖族两位尊者尚在闭关，仅能以灵符显影的形式出现，玄异司司长钟离檀、万道宗太长老灵虚尊者、赤霄宗老祖宿火尊者、妖族金鸾尊者都是以真身在场。
不等玄异司长钟离檀继续追问，无相便先行解释道：“九方九位，九星成阵，的确能够令天机显现，在天地之间辟出一道裂隙来，你们苦心钻研多年的阵法没有错。”
灵虚捻了捻颊边长髯，虽然面对的是毁坏两族大能数百年心血的“罪魁祸首”，却不曾怒目相视，只神态安然点点头：“此法乃吾等前辈尊长寻觅多年，阅遍古籍所创，吾等也不过是遵循前人之路精益求精，才得以成就如今的‘天机阵’。”
外貌上虽各有不同，但在座每位尊者最少都是活了几百年的高龄老人，又一向避世修行极少入世，说话文绉绉的也不奇怪。
赤霄宗精擅金火之道，宿火尊者一头红发，容颜绝艳，美目微动定定注视着无相：“既然阵法无错，你又为何阻挠？”
“阵法是没错，但是没用。”
无相话音刚落，席间氛围为之一滞，九位尊者相互交换着眼神，神情各异。
钟离檀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总不能是她自己一个人就试过了吧。
“你们……”无相迟疑一瞬，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语气沉凝，“可还记得守寂尊者？”
“守寂尊者？怎会不记得？”宿火古怪地皱眉。
其他人也都一脸严肃地看着无相，等着她的后话。
即便知道她是当世最强的大乘境修士，但由于她破坏天机阵的行为和来历不明的身份，实在无法让人即刻便因为修为悬殊对她生出敬意，于是审视与慎重都夹杂在尽量克制的态度之中，表现出来的姿态就是既不算尊重也不算轻慢。
金鸾接话道：“守寂尊者早已在千年前飞升，现今之事难不成与她有关？”
问是这么问，然而在无相提到守寂尊者的名讳时，在场众人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墟渊灵气循环凝滞的情况正是从千年前守寂尊者碎境飞升之后出现的，那时两族大能中尚存合虚境尊者，最先察觉到变故，于是便有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猜测——难道是守寂尊者借墟灵气飞升，损耗了墟渊的根本，才导致的灵气凝滞？
还不等这个被刻意掩埋上千年的隐秘猜测被证实，就听无相说道：“的确与她有关。三千年前‘碎丹续灵’留下的飞升之路，是被她亲自封印的。”
不顾在场九位尊者纷纷色变，她继续抛下一个惊天大雷：“守寂尊者早已神魂俱灭。她在破碎虚空之后，便察觉到潜隐在虚空之中的危机，为了保护这个世界，她以身为祭，耗尽全部修为将曾经的虚空裂缝，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天梯’重新封印。”
“你们很幸运，”无相扯了扯唇，露出一个极其悲哀的笑容，“这个世界很幸运。”
上古诸神远离，绝地天通，与人间世界彻底斩断关联，实际上就是在这个世界之外留下一道牢不可破的封印。也许初衷是为了断绝神人相通的可能性，却阴差阳错打造了这个世界的保护罩，令“祂”即便有心窥伺，也需要时间积蓄力量，无法立刻打破诸神留下的封印大肆入侵这个世界。
而经过上万年时光消磨，封印力量已经有所衰弱，人间循环的灵气也逐渐减少，便有三千年前，两族十八位大乘尊者献祭自身劈开了一道虚空裂隙，将虚空之气引入世界，以墟渊中转循环，这才解决了人间灵气减少的困境。
两千年前，玄苍尊者碎境飞升。
一千年前，守寂尊者碎境飞升。
可这两位，没有一位真正地遁去虚空，寻到往昔的神界。
“你……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其他尊者面色各异、神情变幻不定，但其中唯有天虞山的青玄尊者情绪起伏比较明显。
守寂尊者正是出自天虞山，按辈分，青玄尊者要尊称她一声师祖。
“你们不是好奇我的来历吗？”无相满目平静，“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一个堕落世界的幽魂，我的世界、我的家园毁于邪魔之手，死后灵魂不得安息，徘徊虚空无尽岁月，在千年前偶然借了守寂尊者的机缘才能来到这里。”
无相，无乡。她是个没有故乡的人。
“所以，我不会坐视这个世界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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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沙被罡风卷起形成飓风，将视野范围尽数席卷成一片萧瑟肃杀的风暴海。
这里是上古洪荒战场遗迹，残留的都是远古神明、凶兽、妖魔死后气息化作的戾气，化境初期的修为想要如履平地还是很有难度的。
所以明翡支起的保护结界只能勉强护住四人不被随时袭来的风刃与怨煞之气击中，自从穿过浓雾屏障，几人便行进得有些艰难，堪比普通人顶着强台风行走。
赵裕自进来之后便连发十几道寻踪符，灵符上沾染了宋部长等人的气息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就是运气不太好，其中至少一半才刚刚飞出保护结界，就被周围的罡风给撕成了碎片。
赵裕也不气馁，途中要是遇到哪里的风暴不算猛烈，便立刻施法发出寻踪符，又给灵符施加了保护咒，两三道符里总有一道能顺利飞走。
云柚也没闲着，祭出师门法宝寻踪罗盘，提前从个人物品中提取出宋部长小队的气息融入转盘，正常情况下，只要感应到相符的气息，罗盘指针便会指向对应的方位。只是这里磁场混乱、气息驳杂，罗盘指针一直在胡乱转个不停，暂时没体现出作用来。
秦九枢则是以气化符，无形无声顺着风暴间隙飞向四面八方。
三人各有各的忙碌，明翡倒显得无所事事起来，不过另外两个不知情者都认为她要支撑结界保护众人已经很辛苦了，压根不觉得她在摸鱼。
放眼望去尽是风沙狂舞，其中还夹杂着只有修士能看得见的黑红血气，然而明翡却似乎穿过狂风组成的屏障，看到了什么东西：“想不到还有意外发现。”
话自然是传音入密和秦九枢单独说的，后者便从善如流问道：“东北向有气息感应，我现在把他们引过去？”
“嗯。”
明翡应下没多久，秦九枢便倏然出声，“东北方向。”
另外两人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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