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消散，沙尘偃旗，怨煞之气失去人为控制，受正北方向的阵眼吸引，陆续朝北汇聚而去。
“阵眼核心就在前方，泰半煞气都受阵眼所引向其汇聚，逐步消解。”
头上灰发乱似杂草，身披粗布长袍，装束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气息浑厚的青年小心翼翼觑了一眼走在前方两步的女人，等她开口时连忙做贼心虚似的低下眉眼。
“阵法边缘的煞气是你故意释放出去的？”
青年点点头，“是，这样凡人就没那么容易闯进来。”
“不怕伤及无辜？”
“无辜的人谁会没事儿擅闯禁地？这地方又没天材地宝，”青年不以为意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轻慢，连忙低眉顺眼笑了笑，“以前确实也有一些修士闯入过，大部分都是心存恶念的邪魔外道，想利用此地的上古怨煞之气修炼邪功，他们自寻死路被煞气反噬，我可没动手！”
烛阴嘴上乖巧应承做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实则心底暗自叫苦不迭，想不明白怎么叫他撞上了这尊大佛，这身威压气势瞧着比他家神主吓人多了！
明翡似笑非笑睨他一眼，“那被卷进封印的那几个修士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事，烛阴就无奈，就丧眉搭眼，“上神息怒，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之策啊！”
“哦？”明翡挑眉，“怎么个不得已？说来听听。”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脚程极快，几个缩地成寸的术法就到了阵眼核心所在。
这个封印阵法为八千年前人妖两族的数位大乘尊者合力设下，阵眼核心便藏在整个遗迹怨煞之气最为浓重的区域。相传此地曾经陨落过一位上古神祇，神明残怨威力足以撼天动地，为万怨之首。幸好彼时诸神尚在，有神明出手镇压，才没有酿成大患。
阵眼选在这里，恰恰是为了借用神明残骸的残存力量，阵成时才能事半功倍。
烛阴伸手一指，“上神请看。”
明翡随之望向前方，影影绰绰的迷雾散去，露出雾后景象。
万怨汇聚之处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上抵昏黄天幕，下接赤黑荒原，宛如一只硕大的眼睛深深镶嵌在天地之间。
此刻若有大乘境之下的修士身在这里，只需看上一眼便会被漩涡散发出来的戾气侵染，原地走火入魔。
然而即便是大乘修士，也只能看到一刻不停吸收吞噬着怨煞之气的漩涡阵眼，根本无力再深入其中，看到漩涡之后隐藏的秘密。
这便是明翡进入封印以来，看到的“有意思”的东西了。
“一条通道。”她不急不缓道出答案。
烛阴满眼愕然，很快又默默释怀了。
是了是了，这位上神带给他的威压更胜他的神主，能够发现神主留下的东西不足为奇。
“没错，我名唤烛阴，实为上神夜羲座下神兽烛龙，受吾主之命，留一缕神识在此，为后来者引路。”
“……”明翡真诚发问，“夜羲是什么神？”
烛阴哑然。
要说这位实在古怪，身怀上神之力，可却对上古诸神不甚了解，力量体系似乎也与烛阴所熟知的洪荒神力不大一样，烛阴翻遍记忆，也没能在诸位上神之中找到与眼前人相符的特征。
要知道，烛阴的神主夜羲上神乃是混沌之初降生的数位先天神祇之一，司掌日升月落，捍卫天地时序，在诸神之中地位极高，与她同等实力地位的神祇并没有几位，而那几位烛阴熟得不能再熟了。
没有一位能和眼前这位对得上号！
烛阴疑惑，烛阴郁闷，烛阴不敢说，只得老实巴交解释道：“夜羲上神降生于混沌之初，掌日月轮转天地秩序，位列洪荒四大古神。”
明翡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惭愧，了然点头道：“原来如此。听起来是比普通神仙厉害许多，难怪能造出一条世界通道。”
没错，藏在漩涡之后的，正是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与虚空裂隙不同，这条“通道”直接连接其他世界，跳脱在虚空之外，并不受虚空之中的力量干扰。
只不过“通道”此刻正处于封闭状态，不知道连接的另一处世界是个什么样。
烛阴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上古诸神决意斩断天梯，携神界远走，是为神人分治。未免凡人修复天梯企图再达神界，离开前便在此世留下封印，此举虽彻底断绝神人往来，却过于专横，不顾凡间修士将来生计。但另外三位洪荒古神本就想绝了凡间生灵通天之念，好教他们自食其力，神意定下不可更改。”
“吾主夜羲上神怜悯凡间苍生，知晓天梯被断，又有封印所阻，终有一日世间灵气便会枯竭，届时妖族退回蒙昧，人族在天地之力前微如蝼蚁。她心生不忍，便耗费多年，终于茫茫太虚中寻得一处灵气充裕无后顾之忧的异世，又择了这处诸神无心留意的洪荒遗迹作为掩护，以神力在两界之间辟出一条通道，待后世灵气枯竭、末法绝境时，成为凡间修士的退路。”
不仅是修士的退路，也是每一个普通人的退路。
这个世界与灵气共生共存，灵气枯竭必然导致天地不稳，各类自然灾害频发，长此以往，普通人也将难以生存。
况且世界之外又有一只臭虫子虎视眈眈，人类显然也无法单纯依靠现代科技力量离开。
明翡点点头表示赞许：“是个好神。”
“所以你把那几个修士卷进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发现这条‘通道’？”
烛阴丧着脸点头：“留在这里守护‘通道’的只是我本体分出来的一缕神识，力量有限，无法离开太远，又受阵法所阻无法知晓太多外界的消息，所以这许多年只能偶尔变个化身出去了解了解如今的情形，唯恐时机未到被人察觉，我也并非回回都幻出人形，有时也会化作山间精怪动物。”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百云省流传已久的民间传说，什么山间怪啸、千年精魅、老树成精，还有玄异司近期发现的高阶隐世散修，全都是烛阴搞出来的。
“之前了解外界消息多有不便，但是前些时日天地灵气忽然枯竭，动静太大，我立刻便感应到了，这才频繁幻出化身外出，想要把人间修士引进来，谁知道如今的修士这般弱不禁风！一点怨煞之气也挡不住！刚进来就差点走火入魔，要不是我及时把人敲晕，估计人当场就没了。”
明翡看烛阴又是无奈又是抱怨的模样，自己也无奈了。
小兄弟，时代变了，这个世界连个大乘修士都养不出来了！唯一一个还是外地（界）来的，普通修士怎么可能抵挡住洪荒怨煞之气的侵蚀！
明翡好笑道：“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们，非得转几个弯？”
烛阴梗着脖子反驳：“那多没有气势！我好歹也是夜羲上神座下首席神兽！怎么能轻易在凡人面前现身？而且……”
“嗯？”明翡横看竖看，怎么着都没法从这身粗布麻衣、这头杂草灰毛上看出来这位神兽小兄弟需要营造什么气势。
可能是神仙和神仙之间风俗不一样吧，尊重祝福。
烛阴慢慢压低了声音，有些心虚：“神主交代过我，尽量让他们自己发现‘通道’来着，我若是主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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