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尘仙尊和贺铉俱是一惊,悯尘仙尊道:“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
贺铉:“从前不是说元婴境后,修为护体,觉魂有损也无妨吗?”
“从前是这样,可你没听见我方才说的,她觉魂之力减弱太过了,这种情况换其他任何修士来都只有一个死,说实话我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还活着。”
“可古籍之中分明写过,修士即使魂魄缺损,也能安然无恙,而且她之前分明……”
“古籍之中是写过这话没错,可如今天地灵气早不如上古丰沛,众神尚且无力维继仙身,更何况如今?”徽音仙尊道:“她如今亏损地这样厉害,简直像是生魂为祭,自爆灵体一样……”
徽音仙尊叹了口气,道:“如今这样,她最多再撑百年。觉魂消散,药石无医,修为再高深也无用。”
贺铉像是根本不能相信,缓缓抬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愤怒,无意识攥紧了拳头,掌心被深陷的指尖划出血来,滴滴滑落,他却毫无知觉一样,另一手握住弱水剑,骨节咯吱作响。
徽音仙尊见贺铉面色,实在不忍,转身离去了。
垂香苑中晚风习习,灯影晃动,廊下的师徒二人却像被定住一般,都一动不动。
许久,悯尘仙尊轻声道:“铉儿,看看你的手。”
贺铉僵硬地低头,掌心的紫霄念珠不知何时已经沾满鲜血,温热而鲜红的血沁润了光华流转的念珠,更显得珠子稀世珍贵。
悯尘仙尊道:“事情已经发生,你该冷静下来,不要让愤怒和悲痛蒙蔽了双眼,世人寿元自有天定,强求不得。”
贺铉只是盯着手中念珠出神,影子被灯光拖地很长,院子里唯有紫藤花枝在风中飘扬。许久后,悯尘仙尊轻轻将手搭上他肩膀。
“一定有办法。”贺铉忽然道。
悯尘仙尊:“什么办法?”
“五年前曾有人告诉我,金沙海有修补魂魄之法,只要去西大荒,我就能救她。”贺铉道:“而且,古籍既然写过修为可护无魂之体,就一定也有其他关于三魂损伤的记载,我这就去藏书阁。”
“书中所写你徽音师叔难道不清楚?万年前的古籍如今本就很难适用,更何况你从谎话连篇的西行商人口中听来的传言?况且那群人中不少人都被证实乃是金瞳之人,连是不是人都不好说,不然你又以为去年仙门百家为何共同商议、严禁西行?”
悯尘仙尊叹了口气,道:“觉魂受损,就是云儿的命数,命奈天定,强求,便是逆天而行。这代价你或许自认为可以承受,可她承受得了吗?”
贺铉不答,沉默片刻,坐下继续扇面前的小火炉,红色的光顺着煤炭丝丝缕缕的裂纹流淌出来。
他往一炖盅中注水,将其放入炉火之上,又把手边准备好的药材往里放。
悯尘仙尊:“这药于修补觉魂无用。”
“我知道。”贺铉道:“但能温养灵脉,至少让她好受一点。”
悯尘仙尊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贺铉透过窗格看时云渺,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水汽顺着药盅的气孔蒸腾而上,末夏的一只萤火虫闪烁着尾巴,晃晃悠悠地振翅飞走了。
贺铉起身,进了房里。他坐到时云渺床前,像刚才那样轻轻摸了摸时云渺的脸颊,时云渺伸手抓住了贺铉的手,不高兴地嘟囔了句什么,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时云渺醒来时,贺铉还在她旁边,两人像小时候一样面对面躺着,他一整夜和衣而卧,一手还搭在时云渺肩上,给她送着灵力。
几乎是时云渺一睁眼,贺铉便醒了,他伸手顺了顺时云渺头发,小声问:“还难受吗?”
时云渺还有些半梦半醒,但头已经不晕了,她揉了下眼睛,道:“好多了。真是奇怪,怎么睡了两天还没好全?我不是元婴修士吗?”
贺铉去屋外把药端进来,时云渺正想拒绝,但看贺铉脸色不是很好,话到嘴头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接过碗,闭着眼一鼓作气往里灌,然而意外的是,这药并不苦,只有清爽的草香,回甘还带着梨子的清甜。
“这是什么?”时云渺惊讶道:“好喝哎!”
贺铉:“跟灵药宗学的药膳。”
时云渺满意道:“这个好,你多学一点,以后不喝姬月那恶毒医生开的苦药了。”
“嗯。”
时云渺忽然想到一事,说:“这次的事千万不能告诉姬月,不然还不得被她笑死。”
不知死活地往洞里钻,撞见了上古真神差点被打死,这种作死的愚蠢行为简直不要更丢脸。
“我已经知道了!”
说什么来什么,门外传来一少女清脆的声音,她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凌冰融、徽音仙尊、悯尘仙尊。
时云渺下巴掉地,说:“你们做什么!怎么都扎堆往这边跑?”
姬月嗔道:“还不是因为你不省心,悯尘师伯昨夜紧急喊我们来,为了你,我生意都不做了,着急忙慌地来,你这不是中气十足的吗,哪里用得着请我师尊给你诊了?”
时云渺:“你是不知道我们对手有多强大,上古紫霄真龙啊,我们能把它打败简直是奇迹了好吗?”
“是龙骨!不是说是贺铉打败的,你又在揽功劳?”姬月道:“而且人家贺铉手都断了,身上还全是洞,一夜便恢复好了,这才是修士应当有的身体素质好吗,你太菜啦。”
“他哪里恢复好了,他身上还缠着绷带,你长眼睛是做什么用的看不见吗?”
凌冰融道:“好了,才见面,怎么又要吵架?”
时云渺撇撇嘴,说:“这次没白受伤,我们可是得了个超厉害的法宝呢,师哥,快给她看。”
姬月听到法宝,好奇地探头,贺铉将紫霄念珠拿出,整个屋子都笼罩了一层淡紫色的光。姬月登时瞠目结舌。
凌冰融也是十分惊讶,道:“这东西不是说已经绝迹了吗,你们从哪得来的?”
徽音仙尊和悯尘仙尊相视一笑,徽音仙尊道:“不错,确实是紫霄念珠,这可巧了,这样一来便好办多了。”
姬月:“莫不是从天心寺的佛像上扣下来的吧。”
“你就嫉妒吧。”时云渺笑道。
“得了什么?”一道冷冰冰的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还未见到人,时云渺和姬月便齐齐僵硬了脖子,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柳星瑶踏步进来,和两位长辈见过礼,便走到时云渺床边,她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贺铉,挑了挑眉:“怎么,云儿也是我师妹,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要罚也等她伤好了再说。”贺铉丝毫不让。
柳星瑶自不必说,贺铉也是个出了名的坏脾气,空气中一下子满是火药味。
悯尘仙尊慢悠悠道:“要罚自然也是我这个师尊来罚,瑶瑶不是这个意思,铉儿你在那穷紧张做什么?”
“正是这么一说。”柳星瑶道:“我也不是为这事来的。我只问你们,你们是如何得知那处有紫霄念珠的?”
“我们路过那里,循着水找夜露蕨,发现了不寻常的暗流,便下去看看。”贺铉道。
虽早就知道回来会被柳星瑶怀疑,也早就想好了说辞,时云渺却还是觉得心虚不已,她总觉得这个大师姐无所不知,再精密的谎言也会被她一眼看破,她低着头,不敢和柳星瑶对视。
柳星瑶冰冷的视线扫过贺铉,贺铉巍然不动,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把身后正在用勺子无意义刮碗底的时云渺挡了个严严实实,她忽然笑了一声,“那你们运气,确实相当好。”
“该说他们相当彪吧,这也敢直接莽上去……”姬月的话没说完,就被时云渺的视线硬生生逼得闭嘴了。
徽音仙尊笑道:“世间之事就是有这样多的巧合,铉儿便一直想要这么颗珠子,这便得偿所愿了。”
贺铉攥紧了手掌,觉得掌心的储物戒重得让他抬不起手,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不知想到了什么。
柳星瑶顿了顿,道:“云儿,你好好养伤,我还有事,悯尘师叔,徽音师叔,我先回去了。”
“哎,师姐,我们一起。”凌冰融追了出去。徽音仙尊和悯尘仙尊也各自回去了。只剩三人还在房间里。
姬月戳了戳时云渺:“还不乐意让人说了。不过师姐也是,这次你们带回来这么厉害个东西,师姐怎么还是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自然是因为这东西本来就该是她的囊中之物,被我们截胡了,她能高兴才有鬼。只是奇怪,柳星瑶应当是派凌冰融去取紫霄珠才对,为什么他也能及时出现在这里,还对紫霄珠一事毫无怀疑呢?
时云渺试探着问:“凌师兄近日在做什么?怎么也回来了?”
姬月:“你们不知道吗?灵药宗出事了,他刚处理完,回来跟师姐汇报呢。”
“?”
“三年前修真界各派不是凑了个队伍试探着往沉香海走么,还没深入多少,就被埋伏在里面的金蝉教之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连夜撤离了,这事你可知道?”
时云渺点头。
姬月:“师尊当时负责救治,里面有个灵药宗的长老举止十分怪异,还总有蝴蝶往她身上飞。”
时云渺:“蝴蝶往人身上飞有什么奇怪,也经常有蝴蝶往我身上飞啊?”
时云渺不招蚊子虫子,却神奇地很招蝴蝶喜欢,姬月将之归功于她们碧绫殿调制的皂角自带奇香,时云渺虽对姬月嗤之以鼻,却觉得灵药宗这种评判标准莫名其妙。
姬月摆摆手,说:“单单这一点确实不算什么,但她讲话的强调、一些小动作加起来,就非常像金瞳之人的表现了,更何况她还进入过沉香海。”
时云渺:“那后来怎么办了?”
“凌师兄去蹲着呗,蹲着蹲着那人就爆了,果真是金瞳之人,凌师兄和那边长老合力大战那人一天一夜,才终于把那人熬死了,只是可惜,他们宗主座下首席大弟子死了,如今灵药宗正派人来和我们商量对策呢,刚好就遇到你这事了。”
那个弟子时云渺也见过几面,当初住在关山派时经常和他们互换药材,还比试过剑法,没想到这样轻易就……时云渺生出一阵不真实感。
“哎,也是没办法。”姬月收拾东西:“我也回去了,你们这些天消停点吧,师姐忙的焦头烂额的,最近暴躁的很,别触她霉头了。”
月下海。
一只孤舟漂在海上,震雷岛的灯火缩小成天边一小块剪影。
贺铉无奈:“姬月都提醒你低调一些,执意要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时云渺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朵小花,一沓符咒,一瓶朱砂,开始在船上捣鼓:“一会你就知道了。你手别停呀,再往外划一些。”
贺铉无奈,那把能斩山川断河流的巨剑此时充当船桨,被他拿在手里,以灵流为助力,一下下任劳任怨地划着,每划一下,船便悠悠飘出百余米。
时云渺双手合十,神神秘秘地说,“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贺铉稍稍往后退了一点,好脾气地看着,一手却将弱水牢牢握着。
时云渺轻轻一击掌,双手再打开时,一朵朵小花凭空出现在她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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