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州城所属北地,秋短冬长,落叶才飘了没几日,眼见着要下起雪来。
城中最繁华之处,是一家名为“浮生酒肆”的酒楼。楼建于高台,上有九重,那气派不比帝京差去。
浮生酒肆白日里是一处酒楼,南北往来游客都爱往这挤,草原上的肥崽羊,南归大雁的肉翅膀,西蜀山上的嫩豌豆,只要银钱带得够,在这楼里,什么都吃得到,莫说天下间所有的美酒了。
也因着利州北不靠大漠,南不靠汴梁,周遭的三教九流都汇到此处,繁华堆尽处,奢华淫逸浮无一不精。
其间,浮生酒肆的掌事人是大漠的细作首领;里面做着各种生意的人,那卖仙人醉的店家是南楚的细作;绸缎铺的掌柜是燕国的细作;巧了,这地界,竟然汇聚了本该相杀的同行,都将原本用来遮掩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霍抚月穿着男子装扮,带着面具,成为这楼里第一号的话事人——公子玄机,正在楼后的院落里听着属下汇报近日各处的消息:
“南楚绕过了燕国帝京,有往利州进军的趋势,但是碍于北地寒冷,不敢妄动。”
“西蜀政权如今分崩离析,一月内皇帝换了四个。”
“燕国派了一个新刺史来利州就职,名谢梁瑜。已派人去请,不日便会入浮生酒肆。”
他们所说的内容,霍抚月多有了解,只这最后一条,她有些疑惑,便问:“谢梁瑜?什么来头?”
站在霍抚月身后的一个俊俏后生走出来,是她的幕僚沈言。沈言拱手道:“听闻是个残废,走路尚且不利索,不是领兵打仗的料。家中父辈曾为高官,让他在这战时来,多是为了混个名声,回去升官的。”
霍抚月觉得蹊跷,大漠与燕国要战的事已经传了一年,在这个节骨眼上,派来一个新的利州刺史,还是个残废?这里面多少有些故事。看向他:“沈言,你再去探这人的底细,”
沈言应道:“是。”
霍抚月又听了一阵,驱散了众人,只留下沈言。
她来浮生酒肆半年,筛选了一众吉可汗留给她的手下,就沈言一人是个聪明绝顶、识时务又话少的,她急需一个这样的手下为她效力。
待众人离去,沈言才道:“主公,阿阳公子并非在北边学剑,而是被吉可汗的人关了起来。我派的人找到了关押他的地方,但是戒备森严,暂时救不得人。”
霍抚月:“派人盯紧点,千万别走漏风声。”
沈言点头,又道:“霍夫人方才派人来传话,说今日有泉水羊肉,让主公回去吃饭。”
霍抚月看了看外面天色尚早,夕阳将落未落,她摘了公子玄机的面具,换了衣裳,戴上帷帽,出了浮生酒肆。
穿过利州城中闹市,拐入寻常百姓住的坊间,霍抚月推开一个小门小户的木门。就见霍忆秋正坐在院中望向门口。
“阿娘!”霍抚月喊出来。
霍忆秋从摇椅上站起来,冲着声音处笑:“我估摸着你也该差不多时候回来了。”
“五叔五婶人呢?”霍抚月找了一对周围老实的夫妇照顾母亲生活起居,平时只称呼“五叔、五婶”。
“我叫他们先回去了,火灶上还炖着羊肉汤,一时半会灭不掉。”
霍抚月扶着阿娘入了屋子,自己去盛了饭菜来。
依照公子玄机的身份和地位,她要在利州城里住大宅子没有问题,只是置办大宅子要招来许多外人,她无暇顾及家里。家大业大,时日长了,必生祸端。
她本就是在等个机会,找到弟弟就带着母亲逃走,那这样寻常人家的小房子更适合她和母亲藏匿。这处院落虽不奢华,但是好在出入方便,离药堂医馆近,前门与后门对着两条不同的街道,逃跑时多有便利。
霍抚月陪同霍忆秋吃了晚饭,侍奉阿娘睡下后,她才戴上帷帽,回到了浮生酒肆。
上了夜,城中五光十色的灯笼都亮起来了,玄机十七的这一日才刚刚开始。霍抚月换了公子玄机的衣服,戴上了面具,走入城中最大最亮眼的彩楼欢门,开启浮生酒肆掌事人的惊险一夜。
她才踏入第一重院落,身后就飞来一只白羽箭。她察觉到了箭气,身子一侧,巧妙躲开。
黑暗中,保护她的人冲出来,朝着白羽箭来的方向跑去。
“这箭没杀心,不必当回事。”霍抚月继续往前走,沈言呈上了一个黑色纸簿,“主公,刺杀簿上有更新。”
这刺杀簿上写的是浮生酒肆里各路人马都急于杀死的人,江湖上谁要是杀了这刺杀簿上的人,都要一举成名天下知。
而排在第一位的,是燕国人称“剑下千冢”的裴云承,霍抚月看了无数遍这个纸簿,每一次在扫到裴云承的名字时,心上都会针扎似的疼上一下。
她果断翻过去,看向最后一页,惊讶道:“谢梁瑜?”
沈言道:“说是他虽然残废,但是他周围有十二个一顶一的剑客,所以能杀他,就说明战胜了十二个顶级剑客。是以有人说要买他的命,大概是个花活,不当真的。”
霍抚月合上刺杀簿:“没什么新鲜的,这群人在浮生酒肆里,无聊闲出屁来了,只能搞些没用的噱头。”
“倒有一件新鲜的。”
“什么?”
沈言:“今日我在这楼里晃悠,听了一点不做准的消息。听说燕国有人要买裴云承的命,还直言若在浮生酒肆里杀了他,可出千金。”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浮生酒肆里?”霍抚月想,除非裴云承疯了。一个将领,不排兵布阵研究兵法,而在关键时刻出现在边境一个喝酒取乐的地界?况且,离开汴梁时,大夫曾说过,裴云承伤得太重了,一年内不能出门的。如今过去了不到半年的光景。
沈言也不信,“所以我听了一会儿,发现是一群燕国来的公子哥喝多了,许是醉言。”
“燕国来的公子哥?做什么?”霍抚月还是多问了一句。
“能做什么呀?”沈言笑道:“自是奔着胡姬美酒来的。咱们这里在燕国被称为销金窟。”
霍抚月没应,过了一会儿,才问:“花英,最近在做什么?她好长时间没出现了。”
“杀人喽,”沈言说得轻巧随意,提醒道:“主公别忘了,花英本来就是杀手。”
说话间,以有人跑过来通传:“公子,利州刺史谢梁瑜到了。”
霍抚月带着沈言等一众手下,一路进入浮生酒肆的高阁,想着见识一下这位残疾的利州刺史,没想到一路上楼,一路都晚了一步。
到了一楼,只听酒桌上哗然,未见其人,却留下了谢梁瑜的名声:
“谢梁瑜说今夜的酒算他的!”
“谢梁瑜?不是燕国的大官么?官能摆在这明面上吃花酒来?”
“有钱的官呗!山高皇帝远,难不成你一个燕国人会跑去燕国参他一本?”
霍抚月与沈言对视,二人都觉得来者不善。
到了二楼,跑堂的小二奔了过来:“公子,那谢梁瑜说这台戏唱的不好,让撤掉!”
霍抚月皱眉,嗔怒:“莫不是来砸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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