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福姐儿二人从二姑娘屋里出来,郑妈妈看到仍在连廊上的姚黄,当即就冷了脸。
不单是气姚黄自个儿踅摸到了二姑娘眼前,更是气往后若是个个都像她一样,那府里下人岂非扎了堆往姑娘太太们跟前儿凑,上下尊卑不分,长久下去再乱了套。
最主要的是,姚黄这么做,叫太太和二姑娘如何看她,一个不好就叫太太厌弃,她年纪已经大了,等以后老了还得指望府里给个体面呐。
福姐儿攥着那两枚银锞子,手心已微微有了汗意,她娘能给她寻路子,旁人自然也能寻路子,只是姚黄前前后后得罪了许多人才勉强成了二姑娘院里的粗使,不说与她结了仇,就是郑妈妈私下若给她穿小鞋,也是有她受的。
再者说了,二姑娘是个有手段的,姚黄若没些本事,能待多久还未可知。
这一番兜兜转转,结果还是去了针线房。郑妈妈在二姑娘那儿说了让她与姚黄换个差事,又压着她应了这针线房的差事,即便她现在能去别的姑娘院里,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去。
朱娘子已在下人房候了许久,昨儿中秋大宴,她忙到半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一早将三姑娘院里差事安排过,马不停蹄又往下人院来,只等福姐儿这头消息能定下她才好放心。
朱娘子在院里来回踱步,这一早等的她好生心焦,两手来回磋磨,远远见郑妈妈带着福姐儿回来,登时脸色一变,三步并两步上前来问:“怎的回来了,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
郑妈妈干咳一声,扯出一个笑,原先已应承了朱娘子,只是个粗使丫头的差事,万不会出什么岔子,如今却叫个小丫头下了脸。
“是出了岔子,二姑娘昨儿凑巧瞧上另一个丫头。”只看郑妈妈褪下手上那实心的金镯作势就要还给朱娘子,边又道,“一早在二姑娘那儿,我有心想说话,只是人她已定下了,我倒不好再多嘴,没得叫姑娘当福姐儿不老实。”
福姐儿听得心里冷笑连连。
朱娘子这会子面色恢复如常,又忙摆手道:“原也只是送您戴着玩的,都送出去了,哪里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福姐儿站到她娘边上,朝郑妈妈矮了矮身子,笑道:“郑妈妈放心,我去绣房也使得,现在年纪还小,正合适学门手艺,才入府,前程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呢。”
朱娘子也笑着替郑妈妈重新将那镯子戴上:“可不是,我们福姐儿往后进了府,还得劳妈妈您多关照呢。”
母女二人三言两语将郑妈妈说的眉眼松动,那实心的金镯子半推半就重新套回了手腕上,不过好歹她也许了诺:“往后福姐儿在府里有什么事儿,只管寻我去。”
郑妈妈手头一堆的事儿,另几个丫头还得送去各处当差,这回差事叫人截了胡,郑妈妈也十分没脸,怕是这娘俩都没准备好就换了差事,干脆叫福姐儿回去收拾收拾,明儿再进府。
她一会儿去绣房同管事的说一声,明儿再正式去绣房见针线上的管事。
旁的也再没别的吩咐了。
等郑妈妈走远了,朱娘子才细问福姐儿二姑娘那儿出了什么岔子。
“二姑娘说是姚黄帮着办了一桩事,应当是中秋宴上的事儿,具体也不清楚是什么事儿,看郑妈妈那样子,大抵是不知情的。再者我瞧着二姑娘不喜郑妈妈,只怕是没有姚黄到二姑娘跟前,二姑娘也不会让我进院里当差。”
福姐儿细眉拧了拧,只与她娘又将二姑娘今日院里一事略说了一遍,她尚未进府,府里七拐八绕的人都认不全,怕是也打听不出来姚黄是如何到二姑娘院里的,但是二姑娘对郑妈妈的态度,她这外人却看的分明。
朱娘子一听也气了,那实心的大金镯她也心疼。
只是郑妈妈毕竟是大太太跟前儿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人家要还,她哪里又能收呢。况且看郑妈妈那架势,可不是真心要还给她的。再说往后福姐儿再想去好地方,还是得靠郑妈妈说话。否则照她没枣都要打两杆的性子,哪里会主动将那金镯子再送给郑妈妈。
思及此又跺脚骂了好几声:“可真是跟好人学好人,跟猫猴子学咬人,那刘嬷嬷我早先便看她不是什么好鸟,捏着鸡毛就当令箭发,成日里在后院作威作福,我只等着瞧姚黄那小蹄子跟她后头能学什么好!”
福姐儿看她娘那一脸肉疼的表情,很是晓得她娘想什么。
只得安慰这回她们吃了亏,郑妈妈心里总要记着,下回哪里有好差事,说不得就能将她给补上去。
朱娘子恼的又转了两圈:“不如我还是同三姑娘说一声,将你要去三姑娘院里?”
福姐儿立即摇头:“您这话说的像什么样子,开始不求三姑娘,如今往二姑娘那儿钻营不成又想回去,叫三姑娘知道了,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再说三姑娘心思细,您虽看着她长大,可有亲女儿在跟前,她这个主子难免要想您心里到底向着谁。”
做主子的,当然希望下人一心待自己。
“也罢,去针线房也好,不比在姑娘们跟前受拘束,除了值夜的时候辛苦些,寻常都是准点儿上下值,针线房在外院,回头下了值你还能家来。这回且长个记性,你不争有的是人争。待哪一日爹娘没体面了,连带着你都要被踩下去,说不得哪一日你就成了先前的姚黄了,要知道先时那小蹄子连进府都难,如今能攀到二姑娘院里,心思大着呢。”
针线房不单府里人来来去去,府外的人送东西来,还要先给管事的跟绣娘们瞧一瞧,免得出了岔子,因常来往的人杂,故而在外院拨了一处院子给几个绣娘使。
若进了内院当丫鬟,管事妈妈严苛,未成婚的丫鬟寻常是不能四处乱走的,针线房就好些,只要跟管事的妈妈说一声,下了值就能回家歇。
“你且先家去,这几日三姑娘院里事多,江州那边又来人了,我这几日怕是都不回去。”事儿已经发生了,烦扰也没用,只能尽可能往好处想,朱娘子怕福姐儿顾虑,已离开了想了想又两步追了上去,“既去针线房便先认真做活儿,旁的事儿也无需顾虑太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