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从贴身的衣物中钻出来，又叫了一声。
意识到陆卿听不懂，她变回人型。
“我没有在变身。”她说。声音糯得不像话。
陆卿也很惊讶，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是平时，他立刻能分析出原因，但此时大脑已经交给下半身思考。
小满双手护在胸前，但也护不住。
她低下头：“我还要穿上吗？”
陆卿用行动回答了她。他将她抱到身上，再一次尝试。
小满也捧上他的下巴，感受着那里新长出来细细的扎手的胡茬。
然后，怀中的人眼见着又变为了猫。
两人都顿了一下。
陆卿出逃的理智回来了，他大概清楚原因了。
小满难受得大叫一声：“喵呜——”
她这是得了一发情就变猫的病！
这夜，两人都燥热难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穿了衣服出来散步。
“应该是防止你们真的生出混血宝宝来。”陆卿一句话解释了小满变猫的原因，此时他竟然还能笑出来。
“如果一直这样……”小满担忧地说。
“不会的。”陆卿温和道。
深夜的营地很安静，雪地吸收了所有的声音。
大部分人明天还要继续徒步，早已进入梦乡。
雪地上是五花八门的雪人，都是徒步者一时兴起堆起来的，丑得可爱。
陆卿说像毕加索的画，小满说像你早上起床的样子。
小满蹲下来，无聊地继续堆一个未完的雪人。
“就像我说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变成地球人一样，所以，都会好的。”陆卿笑着摸摸小满的头。
小满扭动着身体，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她的手摸到一个硬物，捡起来一看，是一个雪人形状的雪夹。
她夹了一个雪人，放到地上，不一会，一行雪人小队整齐排列在雪地上。
陆卿离开了一会，回来时朝着小满得意地比了比手中的东西。
他也找到了一个雪夹。
第二天，早起的重装徒步者，看着屋外一片小雪人方阵，愣住了。
飞机穿越欧亚大陆。
在云层中翱翔时，陆卿打开手机，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
他选了几张，拼成九宫格，没有配文字。
发送到了朋友圈。
图片里，他和小三花在苏黎世坐游船，在彩色的小房子间穿梭，又和变回人形的小满在雪山、草甸上漫步。
小满正在航空箱里睡觉。第二次坐人类飞行器，她已经适应得很好。
一下飞机，陆卿便接到林婷婷的电话：“到了吗？我在你家，给你们准备了吃的，还保温着，打开就能吃。住在你家的那个人，老盯着我做的饭菜，我不好意思，就给他也盛了一些。你们不够的话，还有面包……”
叮嘱的话总是说不够。
陆卿推着行李车，从到达口走出来，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只手护着航空箱，另一只手掏证件。
他经过闸口后，举起航空箱，对小满说：“我想去看看我爸妈，能陪我一起去吗？”
“喵——”
得到了回答，陆卿对电话那头说：“妈。把饭菜都给成星吧，我们回来吃。”
“回哪里？”反应过来的林婷婷，语气突然变得激动，“好好好，我们等下见。”
陆卿父母住在三十年前的老小区里。
那个年代，这里是宁市最高档的住宅之一。现在已经繁华褪去，小区显得陈旧了。
但入住率依然很高，住户年龄层偏大，都是念旧的人。周边全是生鲜店、水果店、早餐铺子，走到哪都能听见街坊邻居打招呼的声音，烟火气十足。
陆卿到的时候，林婷婷刚买完菜回来，催促陆卿父亲一起来洗菜。
他们家在三楼，中庭位置，正对着小区的中心花园，窗外看出去景色极佳。
小满撸起袖子：“我可以吗？我喜欢做饭。”
林婷婷愈发地喜欢这个女孩，拉着她走进厨房。
小满洗菜，林婷婷择菜。
“阿姨，我把牛肉先炖起来，等下再和土豆炒个土豆炖牛肉，好吗？”
林婷婷发自内心地高兴：“行啊。”
“这条鲈鱼好新鲜。”小满凑近闻了闻，“我们清蒸？”
“你来定。”
“这是竹子？”小满看着一头黄色的植物说。
“是竹子的宝宝，笋。”林婷婷笑道，“是春天最后一波鲜笋，我看着挺嫩的，我来做个腌笃鲜吧，汤也有了。”
陆卿不时路过厨房门前，看到小满和林婷婷有说有笑，又放心地走开。
“怎么，担心自己女朋友，怕她被婆婆欺负啊。”陆卿父亲嗔怪道，“来吧，陪我下会儿象棋。”
牛肉炖上了。
肉香味从气阀里滋滋地钻出来。
小满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林婷婷。
林婷婷正在切菜，她放下菜刀，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盒布丁：“正好剩下两盒，我们一人一盒，别管他们。”
小满开心地接过。
林婷婷咬了一勺，慢慢咽下去，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想法。我朋友加盟了一家蛋糕店，生意还不错。我想着如果你也有兴趣，算我跟他爸爸投资，你来当店长运营。”
小满含着勺子，愣了一下。
蛋糕店？
小满只记得在学院的聚餐上，为了让大家觉得她可靠，提过这件事。她都快忘了。
林婷婷见小满没说话，便语重心长起来，一下子有了长辈的味道：“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可能我的想法比较落后，但我是过来人，你也可以听一听。女性在婚姻里总是弱势的一方，经济独立能让我们更有底气。”
说着，她朝外面努努嘴：“我们这个家都听我的，跟我赚得多有关系。就靠他爸那点死工资，得喝西北风。”
小满默默将布丁吃完，随即摇摇头：“阿姨，不用了。我觉得在家待着挺好的，我喜欢在家做家务。”她又不是小狗，成天就想往外跑。她就喜欢宅家。
然后等陆卿下班。
“我也不用花什么钱的。”她又补充道。
只要跟他在一起。
林婷婷宽慰地笑笑，她知道儿子的长情，想必自己也是多操心了：“那行。那你就安心在家，我让陆卿把财政大权交给你。”
什么财政大权？
管钱吗？
一听就很麻烦，还要计算，那肯定也是陆卿。
“真好吃。”她又用勺子刮了刮杯底，刮出最后一点焦糖色的汁水，送进嘴里。
林婷婷看着她直笑，然后她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还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陆卿的生母也是因为脑瘤走的，陆卿在七岁那年也查出脑瘤。我们给他做过基因检测，应该是从他母亲开始，基因突变，导致携带了致病基因。陆卿遗传了这种基因。”最后一句话让她哽咽了一下，“你和他在一起，以后你们的孩子，也有很大概率遗传。”
她将布丁杯子扔进垃圾桶，低着头没说话。
她只听到林婷婷说，她以后会和陆卿，有很多孩子的。
小满和林婷婷一共做了两个凉菜，四个热菜，一碗汤。
林婷婷特地翻出了买来后就闲置的筷子架和印有碎花的纸巾。一餐饭准备得特别有仪式感。
陆卿父子过来时，米饭也盛好了。
陆卿父亲说：“冰箱里还有两杯布丁，我去拿出来。”
林婷婷和小满看看彼此，眼尾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她叫住他：“吃饭呢，吃什么甜品啊。”
陆卿父亲想显得大男子气一些，摆摆手道：“我拿出来先凉凉不行嘛。”
“先吃饭。”林婷婷的话犹如命令，丈夫的大男子气很快消失，乖乖端起碗，夹了一块牛肉。
他开动后，大家也纷纷开始夹菜。陆卿提前就跟小满说过，他们家没什么规矩，很随和，让她就跟住在他家一样。
小满也没拘着，一口接一口吃得香喷喷，让极少吃主食的林婷婷，都忍不住又盛了一碗饭。
这是小满第一次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这样的感觉很温馨。随便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用担心犯错。
就像在一个很大的世界里，一个独属于你的小小角落。
林婷婷又忍不住夹了一块牛肉：“对了小满，你们在瑞士住的什么酒店，哪家餐厅好吃，去了哪几个地方啊？”
小满马上说：“阿姨，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可以帮你预定，还能给你避雷，到时候你跟着我们的路线走就可以了。”
陆卿父亲也很满意这个女孩：“这个行。马上放暑假了，我可以陪你去。”
桌下，林婷婷踢了丈夫一脚：“我就是想先看看攻略，什么时候去再说。”
陆卿马上就要手术，手术结果怎么样没人知道。怎么可以暑假去呢。
陆卿父亲明白妻子的意思，他和气地笑笑，假装桌底下什么都没发生。
林婷婷又问：“我看到你发的照片了，你们两人一猫，还坐了游船。爬雪山的时候呢，把猫寄存了吗？”
小满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顿。
陆卿接过话题：“瑞士是猫咪友好城市，景点都考虑到了。我跟你们说，爬雪山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暴风雪……”
晚餐结束后，几人来到一个小房间。看着像储物间改造的，常年拉着半透明的纱帘，阳光照不进来。
房间里就一张供台，上面是一张女人的照相。
穿着素净的衣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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