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和陆卿意识到严重性，没有一丝懈怠，马上行动起来。
陆卿从背包里抽出折叠雪铲，往雪地里向下挖。他们只带了一把铲子，小满就直接上手，把挖出来的雪块往外推。
很快挖出一个一人可通过的垂直通道，大约一米五深。陆卿在挖到一半的时候跳了进去，这样挖起来更省力。
他开始横向挖掘，越往下雪层被冻得有点硬，每一铲下去都要用很大的力气。陆卿的手臂在发抖，但他没有停。
按照领队说的，雪洞差不多三倍他们的体积，这样才能兼顾保温和坚固。
两人继续配合，一个差不多一人多宽、半人多高的空间也很快挖好。
陆卿将铲子扔到一边，将背包从背上卸下来，最大面积摊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冲锋衣脱下来铺在上面。两层隔温层，防止提问从地面流失。
他坐上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小满坐到他旁边。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半人高的雪洞里，身体贴着身体。
陆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白光照亮了洞穴的四壁。
此刻的雪呈现出最本质的颜色，纯净的白，像一块巨大的玉石内部。
危险又迷人。
暴风雪很快袭来。满天满地都是风声的轰鸣，犹如鬼哭狼嚎。
外面的世界仿佛摇摇欲坠。
小满把脸埋进陆卿的胸口，他能感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背包能够提供的面积很小，陆卿索性一把抱过小满，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把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
一边轻轻摸着她的脑袋。
“是不是变成猫，更暖和？”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陆卿开口道。
“变成猫，抱着你的面积就小了。”小满的声音从他胸口上传上来。
刚说完，风声瞬间加剧，像一头巨兽在咆哮。雪洞的墙壁在震动，细碎的雪粒从头顶落下来。
小满不住颤抖着：“我害怕。”她想挣脱开，她怕她应激了，会失去理智伤了他。
陆卿没有给她机会，在她想要挣脱的一瞬间，将她抱得更紧。
“陆卿，这声音什么时候才能停。”小满的声音很轻很细。
刚才在小屋里，几人信誓旦旦表示要登顶的时候，陆卿就查过当地的天气资料。像这样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一般要持续一到两个小时。
“几分钟就过去了。”他柔声安慰道。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轻声说：“谢谢暴风雪，能够给我们一个只有我们的世界。”
小满从他怀里抬头，看看陆卿。两人都裹得严实，只能看到彼此的眼睛。
彼此的眼睛里，也是彼此。
“这么说来，好像山顶的景色，不如在这里……”小满没说完。
不如你的眼睛。
原本紧张感消失，暴风雪，缺氧，失温，所有对未知的恐惧，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覆盖了。
这个世界有他，那就无比放松。
手机在低温环境下耗电迅速。突然屏幕闪了一下，暗了。
雪洞陷入完全的黑暗。
小满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他的手，然后紧紧地攥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分钟早就过去了。到底要多久啊。”小满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一般两个小时。”这次陆卿讲了实话。
“好无聊。你能不能讲个故事。”小满说。
“好啊。”
小满兴冲冲等着。
陆卿想了又想，好像他能讲的只有龟兔赛跑、老虎拔牙之类的童话故事。都是小时候父母讲给他听的，长大了没人给他讲故事，他也就没再听过了。
“我把我以前的故事讲给你听吧”
“嗯。”
从哪里开始呢。
“就从那个数学论坛，你邀请那个女生开始。”小满好像感受到他的内心，她发话。
陆卿心里在笑。原来还是在意的。
他把当初组建队伍，发现缺少女生，一组人齐刷刷跟在那女生屁股后面，事无巨细做服务的事讲了一遍。
很普通的一些事，小满听得津津有味。
陆卿最后说：“论坛结束的那个晚上，我们一起出去聚餐。结束后我们同路回去，她就向我表白，但我很明确地拒绝了。再之后，我们就没私下联系过了。”
小满：“那女生被你拒绝，就不再纠缠你了？”
陆卿：“嗯。”
“不够有毅力。”小满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陆卿的脸，隔着厚厚的防滑手套，触感是粗糙的。她摸索着他的眉骨、鼻梁、嘴唇。
“我的陆卿，虽然在数学上很聪明，但在感情上傻傻的，要是女生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攻破了。”
“不会。”陆卿斩钉截铁，“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你。”他笑着说。
“这个故事结束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傅坚和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不会又像霍俊男对蒲怡那样，为爱成全吧。
“他是她的双胞胎弟弟。”
黑暗的雪洞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小满笑了出来，雪洞本来就小，陆卿不得不按住她的肩膀，怕她装懂洞壁。
“你笑什么？”黑暗中，他的耳朵尖红了。
“就是觉得，你遇到的人和事，都很有趣。”小满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接下来，从你小时候讲起。”
“好。”
又过去了很久。
小满躺在陆卿怀里，身体蜷着，像一只窝在猫窝里的猫咪。
陆卿一点一点讲述着自己的过去，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温和而安稳。
“滴水声。”陆卿忽然说。
小满正听得津津有味，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我们能听到滴水声了，说明风小了。”呼吸产生的热量，在雪洞里积聚，顶上的雪融化在滴水。
“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小满很开心。
陆卿：“再过会，等风雪声再小点。”
小满：“那等你把这段故事讲完。”
又过了一刻钟，苍茫的雪坡，从下而上凿开一个洞。两个戴着蓝色帽子的人从洞里钻出来。
一瞬间阳光刺眼。陆卿和小满遮住眼睛。
“中国人，你们是第二名，快来帮我挖。”是领队的声音。
暴风雪过去了。
一行人在太阳落山时回到营地。
劫后余生，另外几人尽情狂欢。在酒精加持下，他们肆意地大笑，大声地歌唱。
小满和陆卿住在靠角落的一间小屋。
五六平米的空间，中间一张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墙壁和屋顶都是粗纹的松木板，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味。
陆卿从外面洗漱回来，推开门时带进来几片雪花。他抖了抖身子，雪花飘落，落在木地板上很快就化了。
随后，他看到小满一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
女孩另一只手朝他勾了勾。
“快来。”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滑下来，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散在枕头上。
小满很漂亮，她的漂亮毫不费力，甚至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可明明是个明艳的容貌，妩媚的动作，由她摆出来可爱又滑稽。
陆卿脱去外套，躺上床，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
“小猫咪刚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耳边传来陆卿低沉的声音。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称呼她。
此刻，小满的手搭在他的胸口，腿蜷缩着，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你怎么知道？”
“看表情就知道了。”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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