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被承认的那一刻,乌列尔被从地狱中捞起,见到了真正的天国。
乌列尔凝望着他的天使,他不敢奢望的话语,竟会从他的口中倾吐,让他的心都为之震颤。
齐乐人挣脱了苏和的阻拦,上前两步,来到了红色的激光网前。
他们之间就只剩下这一点距离。
“那你为什么要逃走呢?”乌列尔轻声问道,他已经不再那么痛苦那么绝望,连语气都温柔,像是一个淡淡的抱怨。
“抱歉,因为宁周受了重伤,只有我能救她,我怕你不答应……”齐乐人说着,心虚地看了看脚尖。
乌列尔也移开了视线,他比齐乐人更心虚,因为他还记得八天前他是怎么样在那场围剿突袭中,一剑刺穿了宁周的身体。
齐乐人抬起脸,看向乌列尔:“可是现在看来,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你也会答应放我走吧?”
他应该再诚实一点,再信任乌列尔一点,可那时候他没有这样的勇气。他不敢赌,因为这是一场他输不起的赌局。
乌列尔点了点头。
齐乐人于是笑了,他突然松快了下来:“我会跟宁周说清楚的,请她原谅我。如果她不愿意原谅……我也接受。我会尽力弥补她的,但我一定会和她分手。”
在乌列尔出现之前,他以为自己爱的是宁周,那一见钟情的吸引力太过强烈,也太过冲击。她好像是他梦中情人的投影,当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无法不被吸引。
那的确是爱情,直到现在齐乐人也相信,他看向宁周的那一刻,涌现在他心头的情感,只可能是爱情。
但那爱是给宁周的吗?
他当初以为是,可在无数次地自我审视与觉察之后,在反反复复痛苦地叩问自己的内心之后,他看见的那个身影是乌列尔……或者说,宁舟。
他只能对自己承认,对宁周承认,也对所有人承认——我爱错了人。
他必须诚实,否则永远会有一个声音质问着他的灵魂,让他永远无法得到内心的宁静。
乌列尔久久地望着齐乐人,望着他脸上的微笑。
他喜欢他是笑着的,因为齐乐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温柔平和的气场从他的笑容中散发了出来,那是一种有温度的情感,超越了他的审美,让他的灵魂为之喜悦。
乌列尔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朝着齐乐人走了一步,眼前的激光网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一阵幽冷的风从地下冰宫的入口吹来,乌列尔的一缕发丝飘起,卷入激光网中,发出刺鼻的蛋白质烤焦的气味。
乌列尔皱了皱鼻子,这味道让他的战斗意识警觉,他视线的余光扫向了四周。
为什么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这惊讶之中,为什么藏着恐惧?
这恐惧是对着他的吗?不,他见过太多人对他恐惧,可那是对自己死亡的恐惧,而不是他们此刻脸上那种对“一个秘密”的恐惧。
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就在他的眼前,他不知道那个黑洞是什么,但它在吞噬着他走向幸福的可能。
“你们怎么了?”齐乐人也意识到了四周的沉默中酝酿着某种不对劲的气氛,他回头看向苏和。
苏和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让他心头一凛。
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幻术师,向来有话直说的幻术师竟然躲开了他的眼神。
齐乐人的心开始往下沉,他嗅到了某种恐怖的真相,他看向了司凛。
司凛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宁周已经死了。”
一瞬间,齐乐人坠入了冰窟中,从身体到灵魂都被冻结!
他听见了司凛的话,可他忽然间无法理解了,宁周怎么会死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提问,也无法思考。
他呆呆地望着司凛,僵硬地扭动脖子,看向其他人,试图从别人的脸上看到别的答案。
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对死亡的缄默。
齐乐人最后看向了苏和,泪光在他的眼中泛起,那眼神几乎是在哀求。
“哥?”他像犯了错的孩子,很小声地叫了他一声,那声音已经哽咽了。
他的兄长张开手臂,将他拥入怀中:“抱歉,是真的。宁周伤得太重,牺牲了。”
齐乐人呆立在原地,任由这拥抱将他吞噬。
他忽然想起了被乌列尔绑走的第一个夜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乌列尔相爱了,一起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黑屋中,像极了一对同居的甜蜜情侣。他在这样的幸福中忘乎所以,不愿醒来,直到他看见了宁周。
她像一个鬼魂一样坐在沙发上,用空洞无神的眼睛注视着他,质问他: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那只是一场梦,可现在,他仿佛真的看见了宁周的幽灵。
她就在地下冰宫的深处,坐在她的棺椁上,隔着墙壁与冰冷的空气凝望着他。
她流着血,一句话也没有说,连质问都没有,她只是失望地看着他。
“这件事是我的错。宁周申请参加救援你的行动,司凛原本没有同意,因为她缺乏与圣血教会的战斗经验,但我认为她的能力可以帮上忙,于是我同意了……对不起。”苏和在他耳边轻声道歉,越发用力地抱紧他。
这一刻,愧疚如同山呼海啸一般袭来,彻底摧毁了一颗濒临崩溃的心。
齐乐人不敢回想了,当宁周为了救他而身负重伤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当宁周在ICU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又在做什么呢?
他沉浸在自私的爱情里,却看不见脚下已经浸满了另一个人为他流干的血。
死亡让一切无可挽回。
“我当时留手了……”乌列尔虚弱地申辩了一句,“我没有想杀她。”
“你那一剑刺下去的时候,就该做好人会死的心理准备。死在你手里的人还少吗,圣血教会的代行天使乌列尔?”苏和放开了齐乐人,冷声质问乌列尔,
乌列尔苍白着脸,看着背对着他的齐乐人,他的背影在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你愿意跟我走吗?”乌列尔最后问道。
如果齐乐人点头,他会带他走,审判所留不下他,他们仍可以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的地下室里,回到过去里,不会有审判,不会有质疑,只有彼此,也只需要彼此。
可冥冥之中,乌列尔的心已经不再有奢望,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此刻他是一个在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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