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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猎射起黄埃

小说:

宿敌总想骗我起义

作者:

山前白

分类:

古典言情

半旬后,雅州府衙内与这初夏天气一般,凝滞中隐着躁动。

晏楚鹤穿着淡色的圆领窄袖袍,坐于北面主位。对着张梨木大案,摆了些舆图、信件之类的文书。

众人分坐东西两侧,座次亲疏与职司一目了然。为首的,一侧是梁裁与其夫梁咸,另一侧空着,莫将军今日有要事在身缺了席。

“公主,大宥玉玺现世一事已传遍蜀地,景安帝又于今日暴毙、京城大乱,各地蛰伏的前朝旧人与义士纷纷来投奔。今日又到了一批。”梁咸恭敬地禀报着。

既是梁裁夫妇认识的人,身份应当可靠。晏楚鹤微微颔首:“劳您务必妥善安置……眼下粮草可还充足?”

一旁被熏香整得犯困的谢飞藿突然来了精神,抢着回答:“自从您说服邛州太守后,加上先前的眉州,嘉州,我们坐拥四州,粮草并不是问题!莫将军更是言取下南部几州易如反掌,”她越说越振奋,眉眼飞扬的样子显然极为高兴,“您在春州得到的时疫方子如今极为有效,投靠我们的人数还在增加。照这势头,攻下益州指日可待。”

晏楚鹤微微笑着,看向她,温和地解释着:“益州如今疲敝内乱,攻下自然是迟早的。只是那地方关键,盯着它的、想入局的不止我们。”

程昱深以为然:“殿下明鉴。这益州原是京中高官兼任都督,由固定的那位都督府长史统筹剑南道各州,只是早前,便有个地方豪族被提拨为这剑南道节度使分权——如今狗皇帝一死,这两派便斗得不可开交,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见晏楚鹤一脸思索,梁裁猜她对那二人知道的不多,便放下把玩的手串,接话道:“毕竟那两人本就分属朝中保守、主战两派,都把益州看作命脉,彼此制衡了这么多年,自是结下太多恩怨——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这退一步,便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拱手相送。”

梁咸听了夫人这番话,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那是副惯常优柔寡断的儒生姿态:“既如此,我们何不趁此乱局入内,收揽民心?此时想来正是时候。”

“不可,万万不可。”沈昱连连摇头,手指敲着案上文书,“益州长史与那剑南节度使,皆是敛财有术、经营多年的蠹虫,底蕴深不可测……贸然入局,恐怕被他们合力攻击,只怕会引来二人合力反扑,得不偿失。”

“沈卿所言在理。”

“殿下除此之外,又有何高见,”方才还笑着的谢飞藿突然站起身,脸上笑意已转为难掩的焦灼。她常年来往于蜀地,太清楚益州的重要性了。若不能拿下这处中枢,他们占据边缘数州,终究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其他节度使的兵力可不是景安帝那样开玩笑的。

她焦急地看着晏楚鹤,她相信,自己虽然和这位殿下刚重逢不久,她虽然变了好多,但如今的她,有着说服其他人的口才,对蜀地如同刻在灵魂里的了解,对于百姓真正的同理心,简直是被天眷顾的神明,她一定有方法。

晏楚鹤愣了愣,这谢丫头站起来未免太高了,她忙起身正打算安抚地做些什么,却见在座众人一齐跟着起身,委实吓了她一大跳……她还是不习惯自己的主公身份啊。

“殿下的意思是,且再等等?”“是了,是我等太心急了。殿下神机妙算,必是已窥见后势。”

?她啥都还没说啊。而且她一开始不就是这个意思啊!晏楚鹤面上维持着淡定:“诸位能和我想到一样,我心甚慰。

益州,确实重要,也确需等待。然而,士兵们久不征战,锐气易堕……我们的目光需得先暂离蜀地。”

“可是西边蕃族?”那梁咸这时反应莫名地快起来,原来是到了他的强项,“您和谢姑娘祖上有过蕃人血统!我竟然现在才想起来——”

他未说完,便被谢飞藿没好气地打断:“梁先生,那已经是大宥正繁荣时的事,同我至少隔了两三代人。”

“确是如此,”晏楚鹤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将议题稳稳拉回,“血脉一事已稀薄难凭,便非上策。孤之意,在于岭南。”

她随手扯出下方那张岭南道舆图。若论对天下的了解程度,她自认是蜀地第一人,京城百事通,除此之外,便是做春州太守时对那岭南道还算了解。

“那岭南节度使似乎存了拥护前朝公主为傀儡,挟天子以自重的心思,屡次来信要见孤。既如此,便将计就计,虚与委蛇,待时机成熟,再里应外合,来回夹击——”

“夹击?”

——晏楚鹤对于亲自去见岭南节度使一事,也算筹谋已久。那岭南节度使姓程,从前是分封到广州的宗室义子,春州如今正在其辖下。

岭南,自古被视为瘴疠之地,湿气深重,山峦层叠,交通闭塞,与中原核心地带隔绝。不过,晏楚鹤基于自己在春州的细致考察,近年天灾频繁下,偏安一隅的岭南反而受创最轻,若致力于海路发展,自会商贸不绝——敛财积富的机会实在太多。

这位岭南节度使安于这方天地,倒不像其他节度使般四处征伐扩张,对晏楚鹤也始终示好。若其真无野心,此刻要么该发兵来攻,要么就该遣使投诚。她如今来信看着言辞恳切,字里行间邀她梅州一聚,背后目的可不就是要以她为傀儡,行那“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

晏楚鹤若不敢来,便是实力不济,迟早被他人吞并,他不如先下手为强;若她敢来,则正中下怀。

选哪个呢,晏楚鹤既是有意让这节度使起这个念头,可不得遂他的心意。

——

数日后,

梅州

“永宁殿下竟然亲临此地,真是失敬失敬,”三十多岁的八字胡男子,衣着华贵,撑着头坐在上首,由着府丁领着晏楚鹤进门入座:“在下还不知道公主的名字。”

他紧紧盯着晏楚鹤。

晏楚鹤低着头,她不用掩饰自己的局促,轻声道:“孤,孤名叫昔——”

“我家殿下尊姓杨,名脩。”谢飞藿抢先开口,语调清亮,眉眼间自带的张扬傲气,倒衬得她更像此行主公:“窦使君既是邀请我家公主前来,礼数总该周全。这酒水粗淡,膳食简陋,便是岭南待客之道么?”

“哎呀,是在下疏忽了!”程节度使笑着拱手,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诸位太过低调,下人们还以为是寻常来投奔的。这位姑娘英气逼人,不知是——”

“我便是宥朝谢氏之后,公主麾下羽骑校尉,谢飞藿。”

“啊,久仰久仰,谢校尉竟也同行,真是意外之喜。”

是啊,晏楚鹤怯懦地点头,说服前朝的合作伙伴们确实费了点心思,不过,最后莫少隆和谢飞藿俩人都陪着她。

“不知道使君邀孤远来,所为何事?”

“自是共图大业。”程节度使笑容可掬,“两家合一,我岭南愿归附宥国。说来也巧,程某膝下有几名义子,皆品貌出众不输谢姑娘。公主若有意,可随意择选,也好延续宥国血脉啊!”

“这,”晏楚鹤憋笑憋红了脸,“这怎么好。”

“哎呀,您这笑意可都藏不住了。宥国江山还等着您传宗接代呢。”

晏楚鹤装着要接话,眼神却怯怯飘向谢飞藿。谢飞藿立刻会意,扬声开始表演:“你这岭南之地能有什么好男子,先送到我府上,我替公主把关一番。”

这回轮到这程节度使迟疑了,他原现就猜测这位公主大概是前朝什么梁家谢家操纵的人偶,如今一看,她身边一个女将竟也这般跋扈——心下不由又喜又忧:喜的是这个公主看来比传闻更易掌控;忧的是想掌控她的势力似乎不少,自己还得多费周章。

念头一转,他已然定计——攻心为上,他要做这落难公主心里的救命之人,再造恩师。

“公主既允程某附翼,自今日起,岭南诸州事务,皆可交由公主定夺!”他忽然郑重躬身。

第一步,给她尊重,予以权柄,让久在人下的傀儡体验下“当主公”的假象。

不等晏楚鹤拒绝,程节度使忙道:“前些日子,臣在两道交界处拿住一名探子,系江西节度使、江南西道周老儿所遣。不知公主以为,当如何处置?”

无非那几种罢了,严刑拷问、放生、怀柔感化,晏楚鹤却故意拖长了语调,装着懵懂:“他——可做了什么?”

“江西周老儿野心勃勃,派来的还是位贵族才俊,身上赃物颇多,所图自然非小。”

“噢,噢,”晏楚鹤第一次演傻子,她是照着王皇后的儿子演的,简直不要太合适,“那便将其关起来,”

谢飞藿见她拉长音调,忙按自己的经验抢答:“我家公主的意思,是关起来细细拷问,或可留作人质换些钱财。”

“是在下愚钝,公主果然思虑深远!”程节度使从善如流地笑道,“可惜,臣已先行处置了。”

“使君如何处置?”

“臣已命人,将那名贵族子弟——杀了。”

他微微一笑,成为公主的“义父”,第二步,便是给这位公主足够多的“学习”。

他引晏楚鹤登上城楼。莫、谢俩人紧随其后,晏楚鹤自己虽心中惕然,但还算有全身而退的自信。

“公主请看,河对岸是何地界?”他指向远处苍茫山峦,那是梅州与赣州交界之地。

晏楚鹤心知肚明,目光却故作懵懂地四下一扫,几处怪异的土丘,她心中恍然,面上仍是困惑:“使君这是何意?可是那河对岸的周节度使要打过来?”

“不杀那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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