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修然始终与那台计程车隔着三四个车位的距离。
他死死盯着那盏尾灯，一开始意识到关姜要去的是机场时，他甚至隐约地有些松了口气：只是去机场而已。
他的omega只是又一次被他惹得有些生气了。那句话自然也是气话，只要他好好道歉，只要他不再提去C市——
他远远看着关姜下了计程车走进航站楼。他没去柜台，径直走向一排自助机器。路修然等他离开才靠近。
安检口玻璃墙内人影幢幢，他进不去，只能远远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半小时后母亲打来电话，告诉他关姜想来接跃跃回S市，但他们现在已经去了Q市。
他于是回到车上，目光锁死出口。一小时后，关姜出现在路边，黑色旅行包搁在脚边，低头看手机。
然后那辆车来了。
纯黑色，车身线条每个弧度都写着不容错辨的昂贵，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他的omega面前。
那车窗也是极深的墨色，吞噬所有窥探。
他看着关姜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动作没有犹豫。
血液凝固在胸腔，每一次搏动都艰涩、沉重，砸出空洞的回音。脑子充斥着嗡鸣后的静默，所有猜测都坍缩成一片刺眼的白噪。
他踩下油门跟上去。距离拉得远，目光却焊死在那台车的尾灯上。城市在晨光里渐渐显形，车流如常，那辆纯黑色轿车平稳地穿行其间，像个冷静的引路人。
最后它拐进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驾驶座的门开了。那个他见过一面的alpha下车，很高，深色大衣裹着宽阔肩背，动作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他绕过车头走到副驾旁，拉开门的姿势熟稔得像做过无数次。
他看到他的omega下了车，微微靠向对方身侧。
他们朝电梯间走去。alpha侧头，低声说着什么，距离近得几乎耳语。
他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看着那两道背影消失在电梯金属门后，才慢慢松开攥得生疼的手指，将额头抵上冰凉的方向盘。
皮革的气味涌进鼻腔。他用力呼吸，却还是缺氧一般地头晕眼花、难以思考。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alpha手里多了几个硕大的纸袋，关姜跟在半步之后。
他们在车门前停下。
路修然看不见关姜。他看不见他的脸、他的眼睛，看不到他是否抗拒，是否转头，是否闭上了眼。他只能看见那个alpha的背影。肩膀下沉，手臂似乎用了力——是一个拥抱的姿势？还是一个……亲吻？
引擎早已熄灭，车厢内温度渐失。方向盘是如此冰冷，他用尽全力握紧，试图汲取一点实感。
下一刻，那两人似乎无意识地朝他所在的这一侧转了半个角度。这个细微的偏移像舞台灯光师精准调整了光束，他清楚地看见那alpha低头，咬在他的omega裸露在外的腺体上。
宋正熙的动作越来越过火。
他的手掌继续向下，贴着裤缝，以一种缓慢而无法忽视的力度覆上大腿内侧，探向更隐秘的某处。眼泪早就干了，腿间湿冷的布料却黏在皮肤上，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无比鲜明的感知。
“什么时候开始成这样的？”宋正熙语带戏谑，“现在要是回车上，车里都要被你弄湿。”
令人无地自容的黏腻声响，在两人身体如此贴近的此刻被无限放大。
alpha信息素在关姜的血液里烧起一片昏沉滚烫的雾。身体的各处都叫嚣着想要索取更多，但停车场空气里的隐约的机油味道还是让关姜保持了一丝理智。“……先回去。”他抓住对方的手。
副驾驶门被拉开，宋正熙的手臂稳稳定在他肘下，将他送进座位。
就在他俯身伸手去拉安全带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方阴影里猛冲出来，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留下残影。
紧接着，一道撕裂空气的劲风结结实实砸在了宋正熙的侧脸上。
alpha被这毫无保留的一拳打得整个人向后趔趄，后背“哐”地一声重重撞在冰冷的车前盖上。他闷哼一声，头偏向一侧，嘴角立刻见了血，迅速肿起。
路修然看也不看他，赤红的眼睛只死死盯着车里的关姜。他扑到车门边，双手抓住窗框，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关姜！下车！跟我回去！”
omega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神情一片空白。
“姜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他用力去拉车门把手，发现锁着，便开始拍打车窗，“开门！关姜！我让你开门！你他妈的给我下来——”
他像是被困在透明牢笼外的野兽，开始用脚踢踹车门下沿。每一下都用了全力，车身随之震动。
宋正熙用手背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尽管脸颊红肿、嘴角破裂，头发因撞击而微乱，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像是对这状况没多意外。他看向状若疯狂的另一个alpha，目光扫过他因暴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他颈间的格纹围巾上。
那围巾在方才的冲突中松开了些，软软地搭在肩上。
他扯动了一下破裂的嘴角，似乎想笑，又因疼痛而放弃。“路先生，车门损坏会自动联网报警，你最好在警察来之前想好你的解释。”他展示了一下手指上的血迹，“我会去申请伤情鉴定，确保你在拘留所里呆得愉快。”
“宋、正、熙……” 路修然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混合着血沫生生磨出来的，“你他妈真行啊。”
他不再踹门，松开了扒着车窗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近。
“我早就该知道是你，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你那龌龊的心思——撬别人墙角很得意是不是？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看着我们这个家散，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宋总，宋老板，你除了会用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去碰那些你不该碰的人，你还会什么？你夜里睡得着吗？看着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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