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迭站在揽庭酒店门口,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
那通电话被挂断后再没响起。
他坐在沙发上吃完那盆蓝莓,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八点,然后出了门。
很复杂的心情。比如对方为什么约在酒店?比如慕华年为什么没拿手机?比如自己此时究竟是担心还是其他的?
“你好,813的慕先生忘拿手机了,让我送一趟。”
前台小姑娘打量了他一眼,“客房区只有住客才能进。”
很好,话没套出来。庄迭耸了耸肩,继续说:“那我把手机给你你送给他?或者你给打个电话?毕竟现在的人没手机确实不方便。”
小姑娘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电话请示,几分钟后她笑着说:“庄先生是吗?请跟我来。”
庄迭挑眉,不动声色地跟上。
这家酒店在东江北岸,从窗户能看见整条江景和不远处的TOTT大楼,墙上的指示牌涵盖了联合国官方语言,看得出平时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
他们上了电梯后,越往上走越安静。到八楼时,前台替他挡着电梯门,说:“我们不方便进去,先生在里面等您了。”
电梯门关上,眼前只有一条长廊,壁灯很亮,但庄迭总觉得这一切像蛇吐着信子,不怀好意。他信步向前,同时打开了手机上的定位追踪。
他的位置将同步更新到慕华年的手机上。
庄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自己是因为慕华年才来的这,可他遇到不确定危险时第一反应就是信任慕华年,无条件信任。
“咚咚咚——”
“进。”
这声音——是庄逸。
庄迭的手在门把上停顿片刻,推开门。庄逸穿着浴袍坐在窗边,说:“他刚走。”
庄迭盯着他没说话。庄逸晃着手中的红酒,“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有事吗?”庄迭问。
“这话该我问你。你有事?”庄逸天生弯月眼,笑起来就像电影里那个小丑,他顿了顿笑意更浓,“电话不是打给你的,可你来了,为什么呢?”
“打电话的不是你。”
“哦?”庄逸抬头,“意思是,如果知道是我,你就不来了?”他一步步走来,还未干透的洗发水味比他先一步逼近庄迭,“来干嘛?捉奸?”
“来看看你是不是比我厉害?”庄迭冷笑道。
庄逸表情不变,抿了口酒,“你回去问问呗。”
“问什么?”庄迭向前一步,“庄逸,你就这么饥渴?就这么喜欢抢我的东西?”
“什么是你的?”庄逸说,“我妈?我家?那条狗?还是慕华年?”
“你到底有什么啊?”
“我什么都没有,那你抢什么?”
庄迭忍了二十三年,此刻只觉得养大了对方的胃口。
“他不喜欢你。”
“我需要他喜欢?”庄逸一口喝完酒,“摇尾乞怜是你这种人才干的事。什么‘你要不要我了?’‘你还爱我吗?’‘为什么?’……”
庄迭下意识皱眉,垂着的手慢慢握紧。
“庄迭,TOTT的项目,慕华年,这些东西我都不在乎,你尽管拿走。”庄逸冷笑着说。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轮得着你在不在乎了?”庄迭慢慢逼近,庄逸朝后退了一步,像是没想到他的动作,“拿下TOTT是因为我们的设计好,而慕华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他觉得你恶心。”
“庄逸,要说可怜还是你可怜。知道于悯慧为什么不认你吗?我问过医生,她说是因为我更像她想象中的儿子,乖巧、优秀、能给她争气。这你也能怪得了我?”
庄迭笑了,过去的愧疚和现在的愤怒在胸腔里碰撞。
“是,小时候我没看清庄均存,没看清这个狗屁世界,以为委曲求全就能在那个院子里活下去。结果呢?庄遥哭三天,我就从卧室搬到了杂物间。你闹一场,我就替你背了虐杀动物的锅。你们欺负我,结果我被退学了。行,我都认了,谁让六岁的我离了庄家活不了。”
“可后来的我退了一步又一步,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还是因为怕吗?”庄迭顿了顿,“那是因为我还有心。庄均存养我到十八岁,我得帮他维护这虚假太平,帮他维护着兄友弟恭,帮他维护他脆弱的面子。我得等着他死。”
“现在他死了,你们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庄迭这辈子第一次说这种话,说完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就好像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
庄逸眼神闪烁,他没想到唯唯诺诺半辈子的庄迭能说出这些话。
“你这么厉害,那当年跑什么啊?”他嗤笑道。
“我用得着和你解释?”
“不就还是自卑吗?”庄逸笑着摇头,“私生子?小杂种?人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是,我没妈,怎么着,你有啊?当我的影子好受吗?你他妈怂了一辈子现在和我硬气起来了?当时落荒而逃的不是你啊?”
庄迭站在原地,反复品味这些话,然后笑了。
“那时候我就是自卑,怎么了?妨碍我有人爱吗?妨碍我什么事都做得比你好吗?”
“至于我为什么走,”庄迭笑着摇了摇头,“你爱过一个人?被人爱过吗?就算你走了,谁在乎啊?”
这些话,二十二岁的庄迭没底气说,现在的他帮当年的自己说出来了。
他不用再虚张声势,不用只能问慕华年“你喜不喜欢”,却留不住那份喜欢了。
庄逸站在原地微微发抖,从庄迭提起于悯慧那一刻他就在忍,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
是,这世界上根本没人在乎他,可这是他的错吗?
“庄迭,你觉得他和我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是前面还是后面?”
操。
一瞬间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庄迭深吸两口气,刚松开的手又握紧。
“你想说什么?”
“我玩过的东西,你还要不要啊?”
“去你妈的!”庄迭抓起红酒瓶,一个箭步把庄逸按在床上。他跨坐上去,膝盖顶住庄逸双腿,一只手死死按住对方手腕。
红酒倾泻而下,灌进庄逸鼻腔和嘴里,整个房间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音调从他喉咙里散出来。
庄迭这些年打拳、攀岩、徒步,身体素质极好,养尊处优的庄逸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酒混着血咳出来,庄逸还在笑,“这就受不了了?要不再给你讲讲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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