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斯莱特酒店发布会现场。
“是的，MobileLine更名是董事会的集体决定，已经经过三轮投票。”路远舟站在台上，身后大屏幕显示着“SP战略升级暨无人驾驶生态合作发布会”。
“Mobileline目前市场表现强劲，请问路总，在此刻进行如此重大的战略调整，是基于怎样的考量？”
台下记者笑容可掬，却差点把话筒怼到路远舟脸上。他后退一步，瞥见对方工作证上印着“四海传媒”。
路远舟知道庄遥从前在这家公司实习过，后来她投了笔钱，成了这家公司最大的股东。
“成功的意义在于创造更大的成功，而不是固守一个名字。”
这时大厅门被推开，聚光灯瞬间打过去，路远舟笑着朝门口示意：“更多问题你可以直接问庄总。”
庄迭身边站着慕华年，身后是宋庭翮和方礼。
“各位，今天发布会主要介绍SP如何通过构建无人驾驶产业联盟，为市场创造更大价值。至于名字的变化，只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外在体现。”
庄迭从容走来，媒体自动让出一条路。他走到台前调试话筒，几声刺耳的音频噪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记者的追问。
“就在刚才，SP与TOTT达成战略合作。未来三年，SP专注软件系统和算法研发，TOTT提供整车平台和技术支持。”
“那SP自身的车辆产品线呢？这是否意味着放弃自主开发？”
庄迭招了招手，宋庭翮递给他一个U盘，很快，他背后的大屏幕透出一张数据图。
“SP首款城市SUV市场反响超预期，这更坚定了我们深耕中国市场的决心。”庄迭沉稳微笑，切换到下一页，“选择与TOTT合作，是为了更快建立市场信任。在中国，信任和技术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我们与TOTT的合作初步议定为三年，期间SP将暂缓自有无人驾驶平台研发。但三年后的战略是否会有变化，”庄迭看了眼慕华年，“市场会给出答案。”
“那庄总，您能成功与TOTT合作，是否因为慕总这层关系让您获得了某些非对称的优势？”又是四海传媒的记者。
庄迭低头看他，信步走到台边蹲下，如一片乌云笼罩，“你是在质疑TOTT的职业操守，还是在质疑SP的商业潜力？”
记者下意识后退，“我们只是关心如此重大的合作是否合规。毕竟这次合作可能成为中荷商业交流的桥梁。”
“没想到国内媒体这么有战略意识了，”庄迭嘴角带笑，目光锐利，“TOTT有最严格的合规流程和最好的法务，需要我向你科普吗？”
台下的慕华年注视着这个陌生的庄迭。
三年前MobileLine推出首款车型时，那场发布会没有他。
庄迭等的就是今天。
他成了三年前承诺中的自己，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甚至能将慕华年护在身后。
“那您如何解释频繁出入慕总住所的事实？”
果然。庄迭轻笑摇头，就知道庄逸不会善罢甘休。他正要开口，人群后方响起平静的声音：“如果有确切证据可以直接拿出来，也方便我去法院起诉你侵犯住宅安宁。”
长枪短炮瞬间转向，慕华年成为了焦点。他默不作声走上台，站在庄迭身后，伸手将他拉起。
“你想听什么答案？”慕华年语气平静，上前一步挡在庄迭和记者之间。
记者避开他的目光，却把话筒往前递，“我们只是想确保决策公正性。”
“慕总监在合作评估初期就提交了回避申请，全程未参与前序谈判。”孙潇适时站出来，语气斩钉截铁，“他仅以法务总监身份完成最终协议合规审核，此事已获总部批准。还有什么疑问？”
孙潇刚在门口和Terry通过电话。不可否认庄迭打乱了她的计划，但老板只说了句“我知道”。
SP创立之初，庄迭就向TOTT董事长Terry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规划，并保证未来会与TOTT公平竞争。而Terry很欣赏这个有胆识的年轻人，否则不会在他籍籍无名时送给他一千万，他甚至问出是否需要自己用关联公司帮庄迭做担保。
庄迭谢绝了，他想少欠一点人情，人与人之间还是纯粹些好。
此时孙潇的话模糊了二人关系，也为协议提供了合理解释。说完后她与慕华年交换眼神，两人都发现场上少了一个人。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庄迭后退一步重新拿起话筒，“最后送各位一句话：商业世界需要的是专业，不是八卦。SP会选择最直接、最干净的路达成目标，任何混淆视听的手段都不会得逞。”
“同时，我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谢谢。”
庄迭知道庄逸能听到，或许庄遥也能。
人潮散去，宴会厅恢复寂静。宋庭翮把U盘收回口袋，方礼目光闪烁。
他很清楚地看到了U盘上的刻字，那是他几年前卖掉的那个。
“之后还要常见面，路总和庄总方便赏脸吃个饭吗？宋工也一起？”
宋庭翮收拾好包，向孙潇微微躬身，“不了，回江城后还没回过家，我去看看爸妈。”
“宋工是江城人？”孙潇故作惊讶。实际上她在双方第一次见面后就调查了这三个人，自然也发现了方礼和宋庭翮不寻常的过往。
宋庭翮看透她的心思，没再回应，拎包走向门口。方礼望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说：“我去抽根烟，不用等我吃饭了。”
“得，庄总和路总呢？不会也不方便吧？”孙潇面对庄迭时放松了些，毕竟比起宋庭翮，她对这个人可太熟悉了。
“吃，”庄迭语气轻快，看了眼慕华年，“慕总一起吗？”
慕华年从拉起庄迭那一刻起脸色就异常难看。此刻他靠在门边墙上，闭目不动。
“身体不适，抱歉。”
“怎么了？”庄迭明知故问。他看得见慕华年眼下的乌青。
“没睡好，”慕华年缓缓睁眼，目光越过庄迭落在路远舟身上，“少喝点酒。走了。”
这句话没有主语。路远舟知道肯定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我们仨？那不喝酒了，我晚上回去还要帮儿子练口语。”孙潇朝助理点头示意，助理转身去给地下车库的司机打电话。
“孙总结婚了？看不出来。”路远舟跟上她说。
“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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