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霍雨儿便是重新投入了紧张而又有规律的修炼之中。
每日里都是天不亮就出门,于石崖之上打坐,修炼《先天感应经》,先是于日方初升之时,后又顺延至之后时辰,吸取紫气,培养金轮。
完了则在海底神宫中对战鱼魂,她的精神力在一次次祭杀之后惊人地增长着,比之在蜃龙头骨中修炼的观鱼养神功法,不知又要快速了多少。
比如及至阶段中靠后某一日时,霍雨儿蓦然回首,觉自家一路走来所长成之精神力量已值骇然——经过测试,她以先天之境,于《鱼经》影像中竟已可观瞄千万鱼只,即稳稳达到了养神功法的第五层境界!
她前曾侧面询问过师父,知在一般先天高手之中,能达到三层者已是不世强者!
并随着大量对战的进行,《鱼经》中的言语文字经此等激烈之实际运用、印证,却也是真正变成了自身的深彻理解和领会。她对祭师之道的认识,便是在这种修炼之中,日复一日地增进着、加深着。
当然,在击杀鱼魂之后,也偶有再获技能奖励之时,只是每回所分得者,依完胜程度之不同呈不同等次,总体算是寻常,也可说低多高少。而至于如首次的“浮光掠影”那般的四属高阶技能,却是遗憾地再未获得过。
值月升之时,霍雨儿就又来到石崖,仍是修习《先天感应经》,适时吸取月之精华。之后则寻泉沐浴,罢了回返住屋,打坐自省,巩固整日提升的修为,并静静总结所得。
待这些完毕,即修习《先天元气经》,行那些大小周天搬运之类方法,增厚真气。说来此虽同为增厚真气修法,然比之后天时所用,已是高明得甚多,效果也自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因着精神力日强,真气、气血也培养得日渐磅礴、健壮,故所可调用之属性数量即水涨船高,逐渐由初始的两种,渐次增至了三种、四种,最终达到了先天所可运用之巅峰,以致所可使用之技能也日益丰富,尤其是所衍生的组合技能种类繁多,数量直呈指数级增长。
所有掌握者之中,等级最高、如鹤立鸡群般的技能——“浮光掠影”,于此番修行至九个月余时已可使用,并渐行完全习练纯熟。所遗憾者只不过是于对战中偶加运用之下,见得除有时稍可得扰敌之效外,却几乎不生更大作用,似是鱼神所演鱼魂均不大吃受这一技能,并再者不知为何,见得似凡施用了这一技能并奏效的,却定会拉低取胜后所得的评价等次,如此,她不得已暂将此技能忍痛弃用……
除上述必修之两《经》及对战外,偶有空时,霍雨儿也尝试琢磨那海底神宫阵中之步法,如此至于日久之后,尤其于步法宏观走势有所了悟之际,却是忽然之间莫名感到,不少以往难以理解,甚至是完全无从着手的一些玄理、法门之类,比如纹章之学,也甚或是这处奇异小世界如何得能存在的道理等等,都似乎显露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头绪和端倪。
然霍雨儿亦知道,自家这一点点所悟,也仅止是一些皮毛而已,于这些高深之学真旨,必还欠着甚远,那些是定须经人成年累月的思悟,以至或要穷其一生的。因此,她就抱持了得失随缘的心态,仍是坚持以主业修炼为主,在这步法的研学上,就只作业余消遣而已,浅尝辄止,不事纠缠。
不过,在此一过程中,也不是全无有形收获,即这步法于再施用之时,就变得更加纯熟、流畅,熟练度得到了加快长进。
她也是感到,确如师父所言,随此步法越加习熟,则于海底阵中所见之虚幻即果渐少。并亦好在所遇幻像乃是多变,其内容只似随机而发,涉及林林总总,并非只是首次见到的那些,如此方使她不至日日重复那些椎心痛苦。
不过即便如此,幻像之中仍不免偶有显像父亲、小弟时候,却使她内心终变得渐渐坚硬之后,对仇人痛恨之心则是越发坚固、深入骨髓。
如此般天长日久的修行过后,于不日之前,霍雨儿竟真已做到了整个过程全不走心,纯只出于熟极而流之本能反应,如此确就达成了眼前全程只见混沌,不见幻像。
虽亦记得师父所说,自家值此之际于此天地之内已无不可行之处,但她此际心思已极之专一,并不欲去四下乱窜,固仍坚执原轨修持……
就这样,充实的一年又四个月苦修光阴终是过去。
值那一日晚间,霍雨儿慰见自家所修之银花也至完美,如此得金、银双花俱完,这一刻心中难禁一喜,随就莫名于冥冥中感到了天空中有一股似有似无之呼唤,其直朝自家而来,如同家长呼喊子女回家吃饭一般,听之、受之,有许多亲近而又缥缈之感。
霍雨儿终于意识到,自家已然走到了先天修行之终段!
忽忆起师父于多日之前,曾唤己过去,再次测认自家修炼完全无差,预判首采阳始可期,并又复述一回进入“三采”阶段之各般窍要,尤以强调自家务必于“天梯现”时之第一时间径去寻他,以为护法,保事情万无一失,如此可见,他虽极多时候不在己侧,然于自家修炼之进境,却是拿捏得并不甚差。
……
该来的总是会来。
却说又有数日过去,直至这一日正午,霍雨儿一如往日结束了于海底宫殿中之修炼,得返于海上。此时两《经》固已无须再修,她只感一切自如。
如此值一派大片阳光照耀头顶,她忽就感到,顶心一阵鼓胀,随就感有一股约二指许宽暖流,自此处汩汩生出,接如水瀑一般,以一格、一格……的节奏、轻棰击鼓般的力度,一路铺展而下,经面、过喉,终又及胸,总之循自家身前之中线,直垂灌而至于膻中!
后膻中律动,随即暖流又启行,出此处而又下,拓至腰间命门!随后命门又律动……
此皆数息间之事。
霍雨儿一愣之下,已是骤然明了,此正是师父屡次所述之“三采”之预警——“天梯现”到来了!
微微确证时辰,霍雨儿心间认知,自家天梯之现,正应师父所言时段,想来至过前方三采、及至达于破境真人境界之前,当是一片坦途了!
心间说不喜悦、兴奋是不可能的,霍雨儿直感久已从容平静的心湖都有了一丝微澜,并觉面上也微微发热,心跳同时都欢快得加快了一丝节奏。
深吸口气,平息一下激动,知现时已值重要时刻,故不敢耽搁,一俟命门处律动安稳止息,“天梯”完隐之后,就全力鼓动心意,转运纹章,按与师父先前所约定的信号,将光、木、金、水四属一遭齐齐调用,摧发那“浮光掠影”技能中所附送的海婴仙蝶鱼魂。
如此骤然之间,就将这鱼魂自身内而向身外,极致地释放出来!并心知师父感应之后,必会有所接应……
此时旁边如有先天高手,或方饮得魔鲛之血之人,则可见霍雨儿身周海面之上,就有一只色呈紫金之色的近五十丈高下的巨像,突然凭空显现!
这只巨像鱼魂背插一对方圆达四十七、八丈的巨大光翼,身躯则是颇显娇小,形象为一个穿着紫色肚兜的白胖女婴,相貌清秀,头上扎着一对长挺之丱角小辫,如同触角,总体极是粉嫩可爱。
待鱼魂释放落定,霍雨儿更不犹豫,朝着了陆地、断崖方向就欲抬步奔驰,以尽最快会合师父。
而就是在此全身心由松而紧、又由紧而松之一刻,一种于百战之中锤炼出的对危险的直觉反应骤上心头!
霍雨儿只感背后有一股绝大猛恶凶意,以不可思议之极速由十丈许外海中朝她直扑而来!转瞬之间,一股其绝强前锋已是及于她之后背,激得她无数鸡皮、汗毛乍起!
心中警兆连片炸响,知危机已不旋踵!
霍雨儿毫不迟疑地于水上一下急急收驻脚步,随停之间如电一般身形成一百八十度转向,直面了那股猛恶莫名之物的来势,更催鱼魂加强倍速运转,由此原本尚有些虚幻的鱼魂之像骤变凝实得了许多,从而也倍增了其防护之力道!
右手中有头骨,腾换不及,即由左手一招,心间同时默颂,本命石棍已是持在左手之中!
说时迟,那时快,这诸般动作算得是一气呵成,几乎是在瞬间完成!
然如此也只堪堪及到应变——
霍雨儿不待立稳,已径见眼前视线已被一巨大事物几乎占满!
只见就于近在咫尺之处,乃有一只身躯庞大到如同一座宫殿、全身浑呈半透明腥红颜色、形似巨球般的怪物,正直直地向她以泰山压顶之势压撞而来!
现这怪物之身躯已是大部拱出于水面,其体表带起一片发亮水光,由此水声震耳,轰隆作响。
同时一股极浓重的咸腥湿气也被其裹挟,如一堵罡风气墙般压人身前!
“这……,是‘万杀腥檀水母’啊!还是实体,真正的鱼怪真身!这个撞击也是它的招牌技能!叫做……‘血暴冲撞’的!对!这可不是单只鱼魂的啊!……”霍雨儿一瞬间意念汹涌,心底发出连串巨吼!
甫一看清这鱼怪,霍雨儿便将之识别了出来!如此,就有《鱼经》中那许多关于此怪的影像与讯息,电般熟极而流地划过眼前——“……万杀腥檀水母,二次变异鱼怪,土属,技能‘血暴冲撞’‘血手绞杀’‘万毒飞芒’,真人级别,弱点……”
霍雨儿虽对战过鱼魂已多,算得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然这些鱼魂也只清一色地,都是如她一般的先天级别角色,说起来真人级别的鱼魂还真未面对过。而这个更别说,竟然是鱼怪真身,妥妥的真正鱼怪!
这下霍雨儿立时就感到了区别!真人级别鱼怪,却真是与平日所对战过的那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霍雨儿只觉得,召得石棍在手之时,却已是她身可自由的最后时段!
随此一瞬之后,她猛感身受巨力束缚,如同百万斤重之巨型锁链加身,或是身陷强绝如万载玄冰、太古巨岩般的胶水之中,一身上下再不可动,这是她全然未曾经历过的!
霍雨儿此时已是大成先天宗师,深得师父教诲,固熟知此时决非自家身上出了什么异状,而是中了真人级别存在对付低级别对手的一种惯用伎俩——精神威压!
而于此水母身上却更不寻常,其乃是对此伎俩更加专门强化,并以之为辅助之力,成就出一项技能,就是这“血暴冲撞”!——其是在进行冲撞之同时,一并向对象施以控力,须知此种怪物天生精神力量即极强悍,如此边行控制边行撞击,确是使撞击效果加倍可观,常使被束缚之对象无法进行正常躲避,更或遇弱小对手时使之完全束手!……
眼见双方距离迅速拉近,自家凝聚至极限坚固的鱼魂竟几乎未对对方形成什么阻滞,此足显双方实力相差之大,霍雨儿骇然之余,已难顾及,并可判断清爽——只需下一个呼吸,这水母就将撞至己身,其后要么是将自家全身筋骨撞散,随后直接吞吃,要么是于瞬间反转身形,伸出无穷触手,行全方位围绞——“血手绞杀”,并同施出“万毒飞芒”僵敌!如此终将以剧毒触手毒毙自家,后再吞吃,如此当会使更易消化,并味道上也会更佳……
总之是此物只要及于己身,后果均将注定,解无可解!
另与在海底宫殿中对战不同,这一次是绝对货真价实的真正鱼怪,是毫无保留的、赤裸裸的生死搏杀!
霍雨儿于这万分恐怖的生死一瞬,却忽而感觉自己变得极其清醒、甚或是绝对地冷酷起来,如此千百次对战的经验终是显出了威力,她就是毫不迟疑地遵循着自家已然养成的战斗直觉,无一丝保留,瞬间就集起自家全部可用的精神力量,向纹章之中的第一灵核投去,并电般经转第二灵核、第三灵核,直至进入第四灵核!
经过此般之后,此道原本即甚强之精神力量,一忽之间,即由强大而变得更强大,之后再强大、再强大……!——直至达到原先之十六倍强度与力道,瞬间辗转汇集于额头处!
一股如同即将爆炸的恐怖力量暴躁地汇聚于此,令人必欲将之吐去而后快!
霍雨儿毫不停顿,直将这股庞大的精神力量,以直柱形态,直直向眼前已然充塞自家全部视野的恐怖鱼怪——“万杀腥檀水母”喷薄照射而去!
如此抵近的精神冲击,其强绝程度,已达至所可做到之极限!
然此也是霍雨儿这时可动用的唯一手段!
“此举如行就行,不行则我命绝矣!” 虽作如此之想,并行过如此暴烈的一下攻击,然霍雨儿心中却仍未脱冷静,并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自信与绝决。
好在,这一击并没有让霍雨儿失望!
只见——水母一被本就几乎无须时间间隔、且又是发于近在咫尺的这一记精神冲击击中,就在其与霍雨儿身量之间仅余一掌许宽窄之时,那如小山般庞大的躯体就是被硬生生地阻得微顿了一下!
其现时几乎就已贴到了霍雨儿的脸上,扑鼻的腥气已然充塞四下!
而霍雨儿这边危急间已完全顾及不到这些,她只觉原本那禁锢得自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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