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南星赏完剑，沈归川又带她在月夜门逛了一圈，随后领她吃了些东西。到了下午，便带着她去试剑。
万剑凌空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有些剑修正在取剑，有些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赏剑。
银白色的长剑悬于半空，剑身泛着清冷的光。不渡下方早已挤满了人，时不时有人飞身而起，试图将它取下，却又被它轻轻震开。
南星站在满堂花剑下方，仰头看着半空中的木剑，好奇地问道：“沈前辈，我取下来就可以去试剑台试剑了吗？”
沈归川抬眸看了一眼满堂花剑，随即飞身而起，将剑取下递给南星：“嗯，可以去试剑了。”
南星笑着给沈归川指了指不渡的方向，只见一个年轻修士飞身而起，刚想取下不渡，不渡却在空中一转，剑身对着那名剑修的肩膀轻轻一拍，那人便从空中掉了下来。
“我来试试。”
一个青衣男子纵身一跃，飞到不渡身旁，伸手握住不渡的剑柄。
然而不渡剑身一震，那人便脱了手。不渡随即飞出，立在那人面前。见这人失败，随后又有好几个人飞身朝不渡而去。
“沈前辈，不渡怎么这么调皮？”
沈归川淡淡地看了一眼不渡：“不必理它，你去试剑便好。”
南星点头应下。
她拿着满堂花剑，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试剑台上。
她刚站定，正要举剑，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剑鸣。
不渡剑气骤然一凛，银白剑光荡开，围在它周围的几名剑修猝不及防，纷纷被震退。不渡径直朝南星飞去。南星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的满堂花剑便被它轻轻一挑，脱手飞出，不渡顺势落入她掌中。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方才还围着不渡的众人，此刻都落在试剑台下，纷纷抬头看着她，神色惊愕。
南星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不渡，又抬头看了看众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远处，沈归川原本正在与几位剑修说话，察觉到不渡剑气变化，立即抬眸望来。
恰好南星也朝他看去，两人隔着人群对视片刻。
南星低头，小声对不渡道：“不渡，你去找沈前辈吧，我还想试满堂花剑呢，你乖一点。”
不渡却不肯走，反而往她掌心贴了贴。
南星有些为难地看着它。
那青衣剑修上前一步，对她行礼：“这位道友竟能握住不渡，不知师承何处？”
南星连忙回礼：“我还没有拜师……”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有人以神识探去，惊道：“她竟是个凡人！”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南星握着剑柄，脸颊渐渐红了：“我……我只是想试一试满堂花剑。”
话音未落，沈归川已经走了过来。他抬手一召，不渡化作一道银光，落入掌中。
“试剑而已，不必围观。”
众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南星，神色各异，终究还是散开了。
南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将满堂花剑重新拿了起来。
南星重新站回试剑台中央，握紧手中的满堂花剑。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凌虚九剑舞出。木剑划过半空，剑身上的花枝随之轻颤，漫天花瓣纷纷落下，青玉簪下的乌发被风轻轻拂动。她手腕翻转，木剑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花瓣便随着剑锋旋转而起，绕着她的身影纷纷飞舞。起初她的剑招还有几分生涩，待与满堂花剑熟悉后，便有了凌虚九剑清逸出尘的剑意。
风过试剑台，花瓣落了满地。
沈归川看着台上的少女，她舞动花剑，举手投足间都是他的影子，只是他的剑意清冷，她的剑却多了几分属于她自己的灵动。
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又从她的衣袖间飘落。沈归川的目光停在她身上，许久未曾移开。原来，他教她的剑，已经有了她自己的模样。
四周有人看到这一幕，讷讷开口：“这是凌虚剑意……”
一名剑修跟着说道：“对，很像是凌虚十九剑……”
众人的目光渐渐从南星身上移向不远处的沈归川。
南星试完剑，青衣剑修对着南星问道：“道友，可是观澜剑尊的弟子？”
南星收起剑，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拜师，沈前辈只是教我练剑而已。”
青衣剑修显然不信，一个凡人女子竟能让剑尊亲自教导。他目光探究地看着她。
南星最怕被人围观，见众人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身上，便行了礼，连忙拿着满堂花剑走下试剑台。
她走到万剑凌空下方，抬手一挥，满堂花剑便重新飞回半空。她走到沈归川身边：“沈前辈……我们快走吧，他们老是怪怪地看着我。”
沈归川眸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好。”
南星顿时松了一口气，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沈归川走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了挡众人的目光。
沈归川带着她去了一处无人的亭子里坐下。
“沈前辈……”
沈归川静静看着她：“怎么了？”
南星坐在他身边，捏着衣角，疑惑地看着他：“沈前辈，我觉得他们的眼神很奇怪……”
沈归川沏了一杯茶，将茶递给南星：“哪里觉得奇怪？”
南星抿了口茶：“就是不渡飞到我手里时，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然后我舞凌虚九剑后，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好像我做了什么很奇怪的事情一样。”
沈归川看着她，片刻后道：“你没有做错什么。”
南星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想了想，连喝茶的手都停了，焦急地问道：“沈前辈，是不是我给你丢脸了，所以他们才奇怪地看着我？”
“没有。”
沈归川看着她，随后又补了一句：“你很好，舞得也很好。”
南星睁着大眼睛和他确认：“真的吗？”
沈归川倏地心头一软：“真的。”
南星听到确定的答案，松了一口气。
南星也沏了一杯茶给沈归川，递给他：“沈前辈，晚上要干嘛呢？”
沈归川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淡淡道：“晚上我要去论剑，若你不想跟着我，可以自己闲逛。”
南星立马摇了摇头：“我还是想跟着沈前辈一起。”
他端起茶盏，低头饮了一口，掩去眼底闪过的一丝笑意。
夜幕降临，月夜门灯火渐次亮起，悬于半空的明灯映照着满山剑影。山间薄雾被月色染成淡银，远处偶尔传来剑鸣，清越的声音穿过夜色，久久不散。
论剑台建在月夜门主峰之上，是一座悬于山巅的圆形白玉台。台上一排紫檀木椅，对面则摆放着许多普通木椅。
紫檀木椅上已经坐了不少长老，他们身后站着年轻的后辈。对面的普通木椅上也已有许多剑修落座。
沈归川带着南星走上论剑台时，原本还低声交谈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起身行礼。
“见过观澜剑尊。”
月夜门的掌门从主位的紫檀木椅上起身，和他寒暄几句后，将他迎到自己身侧的左边椅上。
南星站在沈归川身后，悄悄抬眼看了一圈。白日里还在试剑台上看热闹的那些剑修，此刻都已经各自落座，原本热闹的论剑台也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一名月夜门长老起身，拱手道：“诸位今日齐聚一堂，不谈胜负，只论剑道。”
头发花白的长老随后说道：“第一论。”
“剑修修剑，究竟是先修剑，还是先修心？”
话音落下，台下很快有人开口：“剑修，剑修，不修剑，修了心也不懂剑。”
另一个年轻剑修说道：“剑由心生，若心境不稳，剑招再精妙也不过是徒有其形。”
刚开始那人不服：“可若没有剑招作为根基，所谓剑心不过空谈。”
随后又有几人加入讨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南星偷偷看向沈归川，沈归川一直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
突然有人对着沈归川问道：“观澜剑尊以为，究竟何者更重要？”
论剑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归川身上。沈归川抬眸，声音清淡。
“剑与心，本就不可分。心乱，剑便乱。剑不稳，心也难定。”
“本尊觉得，先修剑与先修心都可，但要二者皆修，二者并重。”
南星听到沈归川自称“本尊”，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这样自称。此时的沈归川坐在月夜门掌门身侧，神色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疏离与威严。
南星看了一会儿，明明还是她熟悉的沈前辈，可在这里，他好像又是另一个人。她心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具体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月夜门长老重新起身说道：“第二论。”
“情是否乱剑？”
一位黑衣剑修笑道：“你我谁能真的无情？”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道：“有父母之情，有同门之情，有知己之情，自然也有男女之情。既然有情，又何必强求无情？”
另一名青衣剑修却道：“情自然可以有，只是剑修若为情所困，难免心神不宁。心既乱，剑又如何不乱？”
黑衣剑修笑道：“那便看道心坚不坚定了。”
台下渐渐响起低声议论。有人赞同，有人反对。
南星站在沈归川身后，听得似懂非懂。
月夜门长老对着一位和尚说道：“不知五蕴剑佛怎么看？”
五蕴剑佛垂眸拨动佛珠，笑意不减：“若能守住本心，有情又如何？”
“佛门尚有慈悲，剑修为何不能有情？”五蕴剑佛转了转手中的佛珠，笑道，“情不乱剑，人心自乱。”
他顿了顿，又道：“若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便是无情，也一样会乱剑。”
一位蓝衣剑修不服道：“连曾经的行云剑仙都曾因为一个魔女乱剑，身死道消，守住本心谈何容易？”
他说着，转头看向沈归川，拱手道：“剑尊以为？”
沈归川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
片刻后，他淡淡道：“情会乱心，心乱剑则乱。”
“所以，守心便是守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