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芳和李忱坐在院中说话时,程玦便独自一人闯了进来。
程芳着实惊了一惊,正想摆出往日那副冰冷的做派,程玦就先发制人道:“过往……我有很多个日夜会发噩梦……”
程芳听得手猛一攥,终究是没说下去。
程玦瞧着她如老夫人般心虚的样子,在看一眼与自己三分像的李忱,心便似沉水的冰,周身顿起一股难以化开的冷意来:“那时我很想不通,母亲为何这般待我,我只知母亲对我厌弃,却不成想……是另有因由。”
女子说着忽然笑起来,而对面的程芳却似不敢再听下去:“住口,不许说了。”
“为何?”
程玦扬起英气的眉宇,惨笑一声:“是因为您忘记给我点一盏祈福灯了么?亦或是,根本不想为我祈福,而是更愿意,送我一盏长明灯呢!”
“闭嘴!!”
程芳恼羞成怒,可喊出口后,人却是狠狠一颤。
妇人以往的强势此刻已全然不在,她不由自主报上双臂,鬼附身般的打着哆嗦。
须臾,她像是用了好大的力气亦无法压下内心惊恐,终是用哀求的目光看向程玦,第一次,折了傲骨恳求道:“女儿,母亲求你,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程玦并不理会,甚至还笑出了两声,只是那眼中凝着雾蒙蒙的泪珠,还在倔强的支撑,不叫它掉落下来。
程玦如此直白,李忱自也无法承受。
而程玦也就此懂了,为什么程芳会给她取名一个“玦”字。
玦,玉之有缺。
因为她不仅是程芳心中的瑕疵,也是这靖远侯府人人都不愿提及的一块心病。
程芳踉跄走到她身边,半蹲下来,面上泣如血泪:“我与侯爷本素无交集,那年你外祖家被权贵施压,布庄的生意坐不下去,你外祖被点名作陪远道而来的侯爷,于是他动了歪念,给我二人下了……脏东西。”
“后来我怀了你,跪在雪地里求老夫人准我进门,可她、可她嫌我未婚先育辱没门楣,怎么都不肯让我嫁来侯府。”
“程玦你要知道,母亲那时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儿家,出了这般丑事,我又能如何啊!”
程玦听着这段两世才得来的身世真想,幽幽道:“所以,你便将我这个包袱甩给了袁清是么?”
提起袁清,程芳便又是一颤。
她微叹口气,泪如雨下:“我当时,是真的没有办法,我本有属意之人,可那人见我怀了侯爷的孩子,便一气之下离开了大祁。”
“我和袁清同在一学堂,我知他中意于我……我、我……”
生下程玦之后,袁清就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孩远走他乡了,那时程芳一直以为是上天怜她苦楚,月子还没做完,靖远侯便敲锣打鼓来迎她进门。
老夫人许她正室之位,自此也一直待她很好。
可后来她才明白,当日老夫人拒了她进门之后,李忱从此便像绝了子嗣一般,再无一名通房怀孕。
老夫人后知后觉做了恶事,不但将程芳娶进门,还去寺中为程玦供灯,以求得程玦原谅。
但这般补救依旧无用,李府从此便子嗣单薄。
可程玦无所谓侯府的凋敝,她只是很难相信,甚至以为此刻的自己是在梦里。
直到程芳伸手握住了她,她这才惊恐甩开,也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梦境。
可这却比梦境还要可怕。
她竟然听到了如此恶毒之事。
她竟然会遇上如此恶毒之人!
真是好一场笑话!
真的太好笑了!!!
程玦不由的笑出了眼泪,继而用撕心裂肺的声音用尽全部的力气冲程芳大喊:“你们的脏事,为何要作践袁清?”
“难道就因为他爱慕于你?”
“你们凭什么?!”
“你们到底凭什么这般理直气壮地伤害我的父亲,你们知不知道如果他不带着我这个累赘,他便能出将入仕,他便能光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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