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的冷白光灯平铺在地面，负责人抬手第三次叩响508房门。
木门向内拉开，站在门后的是总管理员。男人约莫五十岁，身形微沉，眉眼透着常年身居管理高层的沉稳，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没有多余寒暄，总管理员自然伸出手，稳稳牵住负责人的手腕。负责人没有躲闪，指尖也没有挣脱，任由对方牵引迈步走入房间。熟稔的姿态一目了然，这般亲密的拉扯，早已不是第一次发生。房门轻轻合上，隔绝长廊所有声响。
屋内陈设远比新人宿舍更加考究，空间宽敞。负责人随手脱下外层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径直侧身坐到总管理员的床边，双腿翘起二郎腿，神态松弛。
“林哥，有公事不能白天在办公室说？非要夜里喊我过来。”
被称作林哥的总管理员淡淡一笑，转身走向内侧开放式厨房。透明玻璃杯注入温水，趁着负责人视线转向窗外的间隙，指尖捻起细小粉末悄悄融入水中，轻轻晃动搅匀。
他端着水杯折返，递到负责人面前。
“先喝点水。找你，是打算给你再往上提拔一级。”
负责人没有半分疑虑，接过水杯仰头，毫不犹豫一饮而尽。喉咙滚动，空杯被他放在床头柜上。
他挑眉问道：“继续升职？那我之后能坐到什么位置？”
总管理员顺势坐下，手臂舒展，牢牢揽住负责人一侧肩膀，气息凑近几分：“不会直接给你虚头衔，顺带新增一块业务交给你打理，正好契合你的能力范围。”
负责人轻轻晃了晃脑袋，理智依旧在线：“新增业务、岗位提拔，最终都需要老大许无意签字批准，不是我们私下敲定就行。”
“这个你不必担心。”总管理员得寸进尺，手掌慢慢落在对方肩头轻轻摩挲，“我会向上面措辞举荐。当初把你提拔到现在负责人的位置，我也是这般从中斡旋，最后老大照样审批通过。只要方案周全，不会有阻碍。”
同一时段，园区低层四人间宿舍。姜炁与黎星刻意挑选相邻床位，另外两名新人外出园区散步，屋内只剩下两名卧底。窗户拉上薄窗帘，压低说话音量，谨慎提防隔墙有耳。
黎星抱臂，低声开口：“一切都反常。薪资丰厚，住宿标准远超普通企业，不强制签约、不暴力胁迫，环境修缮精致，很难想象这是外界传闻游走灰色地带的KTS集团。”
姜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凝重：“优厚待遇是诱饵。高薪、完善宿舍，用来吸引走投无路的求职者。越是看上去体面安稳，背后潜藏的风险越大。”
“还有一条需要留意，园区明确禁止擅自闯入顶楼。许无意大概率长期在顶楼活动，那里绝对存放集团核心秘密。”
“刚刚带队的负责人举止得体，但是我们无从判断他立场深浅。另外，集团内部包容同性恋人这件事，也需要记进档案，后续观察人员关系。”黎星补充记录着信息，“小组长三个月一轮换，这种制度很巧妙，防止单个小组长长期培养私人势力。”
姜炁沉声思索：“最关键的疑点。天下没有免费的安稳生活。KTS愿意投入大量资金维持园区、发放高薪，他们要从新人身上索取的回报，绝对远超付出。我们接下来必须谨言慎行，不能暴露身份，慢慢接触更多内部信息。”
两人相互交换收集到的细节，一条条梳理、标记风险点。谁也想不到，此刻五楼508密闭房间之内，一场牵扯权力提拔的私下交易，正在悄然上演。两股明暗战线，在这座精致如同牢笼的园区里，同步铺开。
夜色柔和，不少新人不愿闷在宿舍里，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楼栋，沿着平整的园区道路闲逛散心。
姜炁与黎星没有刻意扎堆，不远不近跟在人群后方，不动声色观察往来的集团员工。
沿路不时擦肩而过的职员、巡逻守卫，大多态度平和。有人主动避让行人，遇见新人探头探脑打量花圃、楼宇，还会主动搭话，耐心解答各种细碎疑问。
有新人好奇询问园区绿植养护时间，负责园艺的员工笑着细细说明；有人不清楚食堂开放时段，路过的外勤人员随口告知早中晚三餐区间，没有丝毫不耐烦。
队伍里一名性格外向的年轻人拦住两名结伴散步的守卫，试探着打听日常工作强度。
那一对同性守卫并肩走着，语气松弛：“不用太过紧绷，安分守己完成分配任务就好，只要不触碰集团划定的红线，平日里没人刻意为难。”
接连接触好几波不同岗位的员工，一众新人心里渐渐生出观感：这里的大部分同事，都很好说话，完全没有预想中灰色组织的凶狠戾气。
一名新人低声和身边同伴感慨：“原先听说KTS手段吓人，还提心吊胆，看着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附和。
姜炁不动声色将一切尽收眼底，侧头飞快和黎星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同样警醒。表面温和融洽的氛围、友善随和的员工，优越的食宿薪资，层层叠加起来，更像是精心搭建的假象。温和是外壳，用来卸下外来者的戒备，谁也无法看清和善皮囊之下潜藏的规则与暗流。
众人继续闲逛，有人打算走向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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